深夜,秦珆仍在夢裡。
她的大軍暫且歇下,正行在前往夏陽城的路上。
那夏陽城臨水而建,四圍再沒有一處像樣的渡口,幾乎便是無路可退之地。
只要她秦家的大軍一到城下,圍而不攻,城內糧盡,自會開城請降,不費一兵一卒便可得城。
“嘿嘿嘿……”
軍帳之中,秦珆正做著美夢。
夢裡,她彷彿已經拿下了夏陽城,將整片右馮翊盡數收入掌中,旌旗所指,望風披靡。
至於那些與宋齊有關的噩夢,早已消解了大半,甚至被她丟去了九霄雲外。
忽地一陣轟隆隆的響動,自帳外傳來。
彷彿有無數人在奔走,又彷彿有什麼東西被掀翻、被磕碰。
深夜的軍帳外,一時間響起了各種各樣的聲音:腳步聲、呼喝聲、甲葉的碰撞聲,亂作一團。
“怎麼了?怎麼了?”
秦珆猛地從榻上坐起,一雙美眸睜得溜圓,腦袋卻仍是暈暈乎乎的。
“起開!我有事要稟報別駕!”
帳外傳來嘈雜的爭執,其間還夾著顏嵐的一聲大喊。
下一秒,帳門便被人一把掀開。
顏嵐大步闖了進來。
她皮膚乃是健康的小麥色,肩寬腿長,一身甲冑之下肌肉略顯分明,是個一眼便知不好惹的女將。
此刻,她一手提著那柄長柄大刀,面色沉得難看。
“怎麼了?出什麼事了?”秦珆坐在床榻上,青絲微微凌亂,蹙著眉問。
雖見顏嵐披甲持刀,可她半分也不擔心此人會反,只覺得軍中怕是出了什麼變故。
“別駕快走!”顏嵐急聲道,“斥候來報,夏陽方向出現了大批人馬齊齊湧來,與我軍先前所料大不一樣!”
秦珆聞言,只覺得腦中一陣恍惚,抬手揉了揉額頭,詫異又不解:
“怎麼會這樣?夏陽怎麼會有大批的人馬?”
“夏陽城原本也不可能駐這麼多兵,是不是搞錯了?”
顏嵐冷著臉搖頭,幾步上前,抓起衣服便往秦珆身上套,急道:
“事有緩急,先請別駕撤退要緊!”
說著,她三下五除二替秦珆繫好衣帶,一把扯著她踏出了營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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