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哥，蕭峰那邊的團隊，你摸過底嗎？”顧溪嚥下食物，忽然問了一句。
金凡淞夾菜的筷子頓了頓，抬起眼皮看著她：“怎麼，今天對手戲看出什麼了？”
“他底子虛，但勝在聽話。”顧溪抽了張紙巾擦了擦嘴角，聲音放低，“不過他的經紀公司是做偶像起家的，擅長炒CP。周成仁前期和林若寒有些若有若無的對手戲，如果他們想借機買通稿吸血……”
“放心。”金凡淞冷笑了一聲，把一塊嫩豆腐夾進碗裡，“有我在，借他們三個膽子也不敢把主意打到你頭上。蕭峰敢動歪心思，我就讓他見識見識什麼叫有效控評。你專心演好你的局長，外頭那些亂七八糟的雜音，進不了你的耳朵。”
顧溪笑了笑，端起酸梅湯跟金凡淞碰了一下杯子。
玻璃杯撞擊發出清脆的響聲。
窗外是影視城深夜昏黃的街燈，偶爾有一兩輛拉著燈光架的皮卡呼嘯而過。
九宮格里的紅湯依舊咕嘟咕嘟翻騰著，白霧蒸騰而上，把這間小包廂烘得暖意融融。
顧溪又下了一盤鮮毛肚。
吃飽了，才能好好工作啊。
片場的燈光架子搭在舊廠房的水泥橫樑上，鎢絲燈泡烤得空氣發燥。
顧溪低頭扣緊警服的風紀扣，布料是粗硬的斜紋棉，領子卡在喉頭，蹭得皮肉發紅。
“顧老師，喝口溫水。”小甜抱著保溫杯湊上來，圓臉蛋上貼著兩張吸油紙，說話時眼睛直往旁邊搭著的帆布棚裡瞟。
順著小甜的視線看過去，蕭峰正坐在摺疊小馬紮上，腿長得沒處放，手裡捏著一本卷得起毛的劇本。
今天沒他的通告，這人早上七點就跟著劇組的大巴車到了現場，身上套著件洗得褪色的舊背心，手裡拿著鉛筆，把臺詞邊上的空白處畫得密密麻麻。
“看你的小偶像呢？”顧溪抿了口水，潤了潤乾澀的嘴唇。
小甜臉頰泛紅，小聲嘀咕：“真不是我戴濾鏡，他是真的用功。昨晚收工回去，他在走廊背詞背到半夜一點，同層住的燈光組大哥都聽見了。大家都說愛豆演戲就是走過場撈快錢，他倒好，連助理都不讓跟著，自己搬馬紮到處蹭戲看。”
顧溪放下水杯。
她也觀察了蕭峰兩天，她推翻了開機前的一些成見。
當下流量明星進組大多前呼後擁，房車、替身、改戲三件套一樣不少。
蕭峰沒這個毛病。
他演的周成仁是紅色資本家二代，偽裝得人畜無害，骨子裡是個老練的特務。
這種雙面皮的角色最吃細節，用力過猛就顯得假，不用力又撐不起後期的反轉。
蕭峰現在的演法還帶著網劇留下的痕跡，習慣靠面部肌肉抽搐和放大動作來表達內心，不過聽得進人話。
這幾天一直在和導演請教演技細節，偶爾也會找顧溪和吳煥請教一下，確實認真的不得了。
“他有野心。”顧溪評價了一句。
演藝圈裡，不怕有野心，就怕野心撐不起本事還懶得動彈。
蕭峰肯下苦功夫，進步肉眼可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