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下午三點半到虹橋。”顧溪拿起桌上的手機,點開家庭微信群。
群裡已經刷了十幾條語音。
顧母的聲音帶著心疼:“溪溪啊,我看微博上那張照片,怎麼瘦成那樣了?臉頰都沒肉了,臉上還髒兮兮的。回來媽給你連補一個星期,哪有拍戲把人折騰成這樣的。”
顧澤緊跟著發了一條:“媽,那是化妝化的,你閨女現在是實力派演員,懂不懂啊?不過確實太瘦了,我剛才去水產市場挑了八隻四兩重的母蟹,全給你留著。”
看著螢幕上跳動的文字和表情,顧溪嘴角微揚,指尖飛快地在螢幕上打字:
“收到,明天下午準時到家。我要吃糖醋小排,還想喝老鴨湯,老鴨湯裡多放點扁尖筍。”
發完訊息,她站起身,推開了酒店的窗戶。
傍晚的風依然凜冽,遠處影視基地高聳的城門模型在暮色中漸漸模糊成一道剪影。
幾個劇務人員正在空地上拆卸最後一片聚光燈架,火花在夜色裡一閃即逝。
屬於林若寒的故事在今天徹底落幕了。
而屬於她顧溪通往最高獎項的路,也已經走了大半。
她合上窗,轉過身,對小甜笑了笑:“走吧,下樓吃碗熱湯麵,明天回家。”
從劇組回上海的第三天,顧溪的生活作息恢復到放假狀態。
早上九點,顧溪穿著灰色棉質睡褲晃出臥室,手裡抓著個空玻璃杯,頭髮亂七八糟翹著兩綹。
顧澤在客廳茶几上擺了三臺筆記型電腦,螢幕裡全顯示著GY戰隊的戰術覆盤資料,手裡正咬著半個包子。
“醒了?媽去菜市場買草蝦,說中午給你做油爆蝦。”顧澤把嘴裡的肉餡嚥下去,眼皮沒抬,鍵盤敲得啪啪響。
顧溪倒了杯溫水,喝下半杯:“嗷~”
正當她想坐沙發上的時候,手裡的手機震起來。
不是微信語音,是正規的行動電話號碼。
顧溪低頭看了眼來電歸屬地,北京,王總。
她把手機拿起來劃開,按了擴音:“王總。”
電話那頭先傳來打火機點菸的咔噠聲。
王躍明今年四十九歲,聲音裡有常年抽菸留下的沙啞顆粒感:“顧溪啊,聽凡淞說你這幾天都在家休息?《靜默期》的戲拍完了?”
“剛殺青,歇著呢。”顧溪語氣很平緩,聽不出什麼情緒波動,“王總今天怎麼有空打過來?”
王躍明在電話那頭笑了一聲,笑聲裡透著長輩特有的世故:“你也是,殺青了回北京一趟多好。凡淞這陣子滑頭得很,找他七八次,次次都說你在外景地訊號不好,要麼就是人在陝北山溝裡出不來。我昨天翻合同檔案,你跟公司的經紀約,下週三就整整滿期了。”
顧溪把手機換了個手,順手坐在沙發上:“金哥這段時間都在片場盯現場,劇組在山裡拍戲,確實沒什麼訊號。”
“行,不說他。”王躍明清了清嗓子,“今天我直接給你打電話,意思你肯定也清楚。你進公司這三年,公司確實沒怎麼在你身上砸資源,這事我和董事會都有責任。
但去年那幾部戲下來,公司砸在你身上的宣發資源沒斷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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