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嬌嘴裡的酸菜都忘了嚼:“威尼斯?主競賽?”
顧溪把手機扣在桌面上,神色平靜地夾了一塊鵝肉放進碗裡。
“嗯。”
系統面板在她視線盲區微微亮起,地球最高表演獎的主線進度條,悄無聲息地又往前推進了一小格。
不知不覺間,這個進度條已經走了一大半,顧溪有感知,好像在不遠的將來,她就要完成這個目標了。
外頭的夜風呼呼地撞擊著飯館的玻璃窗,哈城的初雪終於下透了,天地間白茫茫一片。
顧溪把最後一口玉米餅嚥下去,拍了拍手上的殘渣。
那座擺在歐洲三大電影節盡頭的最高獎盃,就是她從一開始就盯死的靶心。
跨年這天,縣城這邊的氣溫掉到了零下二十多度。
各大衛視早在兩個月前就為了跨年晚會的搶人爭破了頭,報上來的出場費一個比一個離譜。
金凡淞挑挑揀揀,最後顧溪哪家都沒去。
跑現場太折騰,前年她已經感受過一次了。
尤其是現在天寒地凍的,劇組這邊的進度不能斷,她只接了一家上星衛視的線上特邀官連線。
形式很簡單,十一點多切一個三分多鐘的即時影片連線,隔空說幾句吉利話,再給正在院線收尾的《路過人間》打個廣告,收工。
下午四點多,天光就擦了黑。
顧溪包了縣城最大的那家鐵鍋燉飯店,讓製片統籌把劇組所有人叫過去聚餐,殺豬菜、鐵鍋燉大鵝、酸菜排骨,管飽管夠,賬記在她頭上。
統籌招呼大家上車時,小甜拎著顧溪的羽絨服和保溫杯,還要跟著往保姆車上鑽。
顧溪伸手把小甜的羽絨服帽子往下一拉,擋住她的眼皮:“回飯店吃你的大鵝去。”
“溪姐,你晚上還得連線呢,萬一妝面要補,裝置出問題怎麼辦?”小甜把帽子推上去,臉凍得通紅,“金哥說了,讓我寸步不離。”
“裝置志哥下午就架好了,網線拉了雙保險。文案也是你昨天寫好核對過的,三句話的事,我背不下來?”顧溪拉開車門,“志哥,你帶著小甜亮哥他們吃去,酒隨便喝,別誤了明天早班車就行。”
志哥握著方向盤,轉頭看她:“顧老師,真不用我送回酒店?”
“幾步路的事,而且這裡離酒店這麼近,燈火通明的,能有什麼事。”顧溪揮了揮手,“去吧,小甜這幾天嘴裡都念叨好幾次鐵鍋貼餅子了,帶她去解解饞。”
小甜抿著嘴笑了一下,沒再堅持,跟志哥坐保姆車往飯店去了。
劇組人都散乾淨了,片場空落落的。
顧溪把長款羽絨服的拉鍊拉到下巴,戴上鴨舌帽和厚圍巾,順著縣城主路慢慢走回酒店。
冷風颳在眼皮上生疼,但路邊的小商鋪掛滿了紅燈籠,音響裡放著吵吵鬧鬧的賀歲歌,街上走著買年貨的當地人,提著凍梨和熟食,煙火氣很濃。
顧溪住的是縣城條件最好的一家酒店,說是最好的,但是設施也就是大城市的快捷商務水平。
不過暖氣燒得很足,推門進去就有一股燥熱的幹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