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鏡頭呂嬌在剪輯機裡看粗剪的時候,眼圈紅了好幾回。
呂嬌心裡一直有個疑惑。
顧溪從小在城市長大,家裡條件優渥,到底是從哪學來這股子地地道道的八九十年代東北底層婦女勁兒的?
抬胳膊、挽衣袖、甚至是走路時重心微微向前傾的姿態,完全就是一個在生活重壓下依然咬著牙往前走的普通母親。
呂嬌沒問,只當是絕頂的天賦。
老天爺追著餵飯吃的人,圈裡幾十年也就出一個。
十分鐘後,空鏡拍完。
顧溪回到臨時休息的房間。
房間裡暖氣燒得很足,鐵暖氣片被燒得發燙,空氣乾燥得讓人嗓子發緊。
小甜正坐在小桌子前剝橘子,看見顧溪進門,趕緊遞了一瓣過去:“溪姐,快吃,這橘子好甜啊。”
顧溪接過橘子,嚼了嚼,是挺甜。
“這是我們這邊一到過年時候必吃的沙糖桔,我小的時候,一到過年坐在爐子跟前,吃著沙糖桔,老好吃了。”
小甜是南方人,確實沒有這個經歷,只點點頭。
顧溪感慨著,其實東北小孩的童年真的很開心,沒有壓力,每天就是傻乎乎的樂。
尤其是外面一下雪,白茫茫的,出去堆完雪人回來,靠在爐子邊,暖暖乎乎的。
“啊,對了溪姐。”小甜看著有點愣神的顧溪,出聲道,“呂導說了,再有一週,你就要和藺老師集中演對手戲了。”
顧溪點點頭,滿臉期待。
這部戲裡,顧溪演完青年王小芬之後,緊接著就要換身份,演老年王小芬的女兒。
女兒的名字叫顧林,劇本里的設定就是顧溪自己的影子。
一週後,她要面對藺清和飾演的老年王小芬。
兩個人在老家破舊的平房裡,有一場長達十五分鐘的長鏡頭對手戲。
沒有任何大吵大鬧,全是生活碎片的翻檢,關於母愛的自我犧牲,關於女兒長大後的愧疚與逃離,關於兩代女人在這個世界上到底該怎麼活著。
這場戲,是整部電影的脊樑骨。
顧溪在房間的椅子上坐下,拿出臺詞本。
臺詞已經被她翻得捲了邊,上面密密麻麻全是紅黑兩色的標註。
如果進展順利,這部分的戲集中拍兩三週,正好能在年三十前兩天把大棚裡的文戲全部殺青。
大年三十到初六放假,初七劇組再集合,藉著東北正月裡的大雪和家家戶戶貼春聯放鞭炮的實景,補幾個過年的外景鏡頭,整部戲就可以徹底宣佈封鏡。
“小甜。”顧溪翻了一頁劇本,頭也沒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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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鏡花老戴要師老藺寫沒里本劇“:下一了愣甜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