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溪認出了她們的揹包掛件，那是三天前在南京路演現場提問過的粉絲，前天在武漢的高鐵站出站口也隔著欄杆打過招呼。
“等一下。”顧溪對護在前面的亮哥說。
志哥愣了一下：“溪姐，外頭風大，下著雨呢，金哥交代了讓您趕緊上去休息，明天一早七點的飛機去西安。”
“耽誤不了幾分鐘。”顧溪拉緊了外套的領口，撐開手裡的黑傘，沒有直接走向電梯廳，而是轉過身，邁步朝那群姑娘走過去。
聚集在雨傘下的粉絲們顯然沒料到顧溪會直接走過來。
幾十個姑娘緊張地往後縮了半步，生怕打擾到她。
“你們是從南京一路跟過來的？”顧溪停在距離她們兩步遠的地方，雨傘微微上抬，看著最前排的女孩。
那個戴淺色毛線帽的女孩結結巴巴地回答：“溪……溪姐，我們買了南京、武漢和成都這三站的票，看完晚上的最後一場，想過來跟您說一聲電影特別好看，我們就準備回去了。”
“買的高鐵還是飛機？”顧溪問。
“紅皮軟臥，明早走。”女孩小聲說。
顧溪看了看她們溼漉漉的傘沿和凍得有些發白的指節：“成都降溫很厲害，地上都是雨水，站在這裡吹風容易感冒。你們明天還要坐車，身體吃不消。”
她把雨傘遞給旁邊的小甜，從小甜的隨身包裡抽出一支黑色油性記號筆。
“把票根或者海報拿出來吧，每個人籤一張。簽完大家立刻回住處，不要在外面逗留。”
幾個姑娘面面相覷，壓抑著聲音互相提醒別擠。
雨聲打在傘面上啪嗒作響，地下通道的風捲著水汽呼呼地吹。
顧溪站在原地，接過第一張遞過來的票根，墊在劇本硬夾板上，端端正正簽下自己的名字，順手在日期旁邊寫了一個“平安”。
二十多張票根和明信片，顧溪一張一張接過來，寫完再雙手遞還回去。
每一張遞還的時候，她都會看一眼對方的眼睛，輕聲說一句“早點休息”。
簽到最後一個短髮姑娘時，姑娘吸了吸鼻子，把海報遞過去：“溪溪，你打戲太帥了，我們在電影院看你從管道滑下來那一刻，後排好多男生都在叫好。你受的罪全值了，但你也要多吃點飯，看著比開機前瘦了好多。”
顧溪把簽好的海報還給她，唇線放鬆下來：“肉沒少，只是肌肉結實了。聽話，回去喝點薑湯。”
簽完最後一個，顧溪把筆帽扣緊，還給小甜。
她站在臺階上，向這群姑娘揮了揮手：“西安就不要跟著跑了，路遠折騰。去正規電影院看電影就好，不用線上下守著我。快走吧。”
姑娘們撐著傘連連點頭，一步三回頭地朝路口退去，嘴裡小聲唸叨著“溪溪好好休息”、“西安加油”。
顧溪目送她們走過街角，轉身進了電梯。
電梯門關上，金凡淞從旁邊按了樓層按鍵，轉過頭看著她：“你今天這一簽，網上估計又要熱鬧了。”
“她們從南京跟到成都，花的是自己的零花錢和時間。”顧溪摘下鴨舌帽，靠在轎廂壁上，“在冷風裡凍一個小時，如果我連兩分鐘都不給她們，說不過去。但我也不贊成她們跨省跟車，這股風不能助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