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務總監翻開卷宗，掃了眼違約金條款和競業協議補充頁，整張臉頓時垮了下來：“金總，盛華那幫律師在業內出了名的難纏，全員屬吸血水蛭的，光是扯皮取證就得掉兩層皮，這案子怎麼接？”
金凡淞端起保溫杯吹了吹熱氣：“顧總說了，你們平時太閒，得找點正經活兒幹。下週開庭，去準備材料吧。”
法務總監站在桌前，手裡捏著材料，半晌沒憋出一個字來。
顧溪第二天上午剛到辦公室，木姐手裡拿著資料夾推門進來。
“合同簽好了。”木姐把檔案放在辦公桌上。
“韓明昭簽得很痛快，條款沒意見，違約金墊付那項也按咱們擬定的走。法務部那邊接手了跟盛華的訴訟材料，不過官司沒塵埃落定之前，簽約的官方微博先壓著不發。”
“行。”顧溪翻開合同尾頁，上面韓明昭三個字筆鋒帶點鈍感，末尾拉得很長。
“盛華那邊胃口大，八位數的索賠純粹是嚇唬人。”木姐拉開椅子坐下，敲了敲桌面，“我們帶過去的律師團隊把他們前幾年的賬目和陰陽合同翻出來三套，盛華的法務主管昨晚打電話過來探底，語氣軟了一大半。這案子拖不久。”
顧溪把合同合上還給木姐，“讓法務抓緊點，別給盛華留喘氣的時間，早結束早省心。”
木姐點點頭拿著合同出去了。
桌上的手機震動兩下。
螢幕亮起，彈出一個新的好友申請，備註寫著：顧總，我是韓明昭。
透過驗證還沒兩秒，手機螢幕就綠了一大片。
韓明昭發來一條長資訊。
文字密密麻麻排了整整三屏，從他在地下室吃泡麵寫歌講起，說到前公司剋扣分成，再講到顧溪和金凡淞那天在錄音室聽歌，字裡行間全是感謝，長篇大論直奔千字往上。
顧溪滑動螢幕滑了三四次才看到底。
這年頭打工人給老闆發小作文的不少，一口氣寫得比畢業論文致謝還長的確實少見。
顧溪單手敲了幾個字回過去。
【合同收到了，歌很好，安心把官司打完，別有心理負擔。】
韓明昭回得飛快：【收到！絕不給公司丟臉！】
對話方塊終於安靜下來。
金凡淞下午從外面談合作回來，路過顧溪辦公室，順腳拐進來，胳膊底下夾著公文包。
“韓明昭那小子的微信你加上了？”金凡淞往沙發上一坐，掏出手機晃了晃，“好傢伙，給我發了兩千字的小作文，寫得情真意切，我差點以為他要給我磕一個。”
“我也收到了。”顧溪放下手裡的劇本，“文筆挺紮實，詞作者的底子沒丟。”
金凡淞擰開保溫杯喝了口茶，“這小子憋屈太久了，突然有人替他兜底，難免情緒失控。錢主管那邊上午帶著人去清點他手裡的版權，那三首主打歌的編曲小樣我看過，真要是按你說的推出去，今年下半年的ost市場得被他佔掉一小半。”
“版權握在手裡才是硬道理。”顧溪說。
過了整整一週，法務部的電話直接打進了顧溪的內線。
“案子結了。”法務主管在電話那頭的聲音聽著相當清爽，“盛華那邊認慫了。違約金砍到了原本的兩成，咱們當場走公戶結清。他們凍結的音樂平臺賬號和六首原創新歌的版權全部剝離乾淨，歸還給韓明昭個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