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終於睜開了眼睛。
那雙眼睛裡起初是茫然。
緊接著,當他看清自己所處的狹窄空間。
以及角落裡,那兩個正瞪大眼睛看著他的小孩子時,瞳孔驟然收縮成針尖大小!
他猛地撐起上半身,卻因為雙手被縛而失去平衡,又重重砸回地板上。
他驚疑不定地盯著粥粥和傅星辭,臉上的肌肉扭曲成一個極其古怪的表情。
那裡面混雜著震驚、荒謬,以及一種大勢已去的絕望。
“你們……”他的嗓音嘶啞得像破舊的風箱,喉嚨裡滾出一聲破碎的顫音,“你們怎麼會在這裡?!”
車廂猛地一晃,粥粥像顆出膛的小炮彈般衝了出去。
她雖小,骨架卻隨了江晚月的結實,平日裡跟著媽媽練瑜伽、跑跑跳跳,渾身都是一股使不完的蠻勁。
此刻腎上腺素激增,她竟一躍而起,整個人騰空撲向那剛醒來的男人,重重落在他後腰上!
“唔——!”
男人被綁著雙手,根本做不出有效反抗。
只覺得一座小山從天而降,壓得他剛撐起半截的身子,“砰”地又砸回鐵皮地面。
他的臉貼著冰冷骯髒的車廂底板,一股濃重的鐵鏽味直衝鼻腔。
粥粥雙腿一分,像騎馬似的跨坐在他背上。
兩隻小手死死揪住他後頸的衣領,用盡了全身力氣把他的腦袋往地板上按。
她的小臉漲得通紅,額角青筋都憋了出來,牙齒咬得咯咯響,從牙縫裡擠出低低的喝聲:
“不許動!壞人!再動我就打你!”
男人又驚又怒,屈辱得眼珠子都快瞪出眼眶。
他活了四十年,做夢也沒想到,自己會被一個五歲的奶娃娃騎在身下,還是用如此狼狽的姿勢。
他試圖扭動掙扎,可雙手被塑膠紮帶勒得發麻。
後腰上那團小小的、卻出奇沉重的身軀,壓得他使不上力,每一次掙動都換來粥粥更兇狠的按壓。
“別、別按了……”
他不敢大叫,生怕驚動前面開車的司機,只能把臉貼在鐵皮上,含糊地求饒,聲音悶得像是從地底傳來。
“小姑奶奶……輕點……我手都快斷了……”
傅星辭舉著平板,螢幕的微光映著他呆滯的臉。
他顯然沒料到粥粥會這麼生猛,愣了兩秒,才飛快低頭打字,把螢幕懟到男人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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