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肆!一介無名閒人,也敢對本將軍指指點點、肆意嘲諷?!”
他身居三品總兵,手握兵權,平日裡旁人見了他皆是恭敬畏懼,何曾被人當眾如此駁斥、譏諷?更何況是在全城百姓面前,被人戳穿所有不堪過往,顏面掃地,尊嚴盡碎。
顏聞卿身姿挺拔立於人前,眉眼溫潤卻自帶凜然風骨,面對暴怒的裴元俊,沒有半分怯意,淡淡開口,字字鏗鏘有力:
“裴將軍身居高位,享朝廷俸祿,卻無半分仁德擔當,你可以和離再娶,另立家室,世人無從置喙。
可你不該,在拋棄妻兒五年之後,回頭覬覦孩子的榮光,更不該顛倒黑白,肆意汙衊一個清清白白的女子。”
這話一齣,圍觀的百姓瞬間徹底清醒,心裡的天平徹底傾斜。
“對啊!早就和離斷親了!人家林娘子是自由身!”
“將軍自己二婚娶新妻,轉頭就罵前妻不守婦道?雙標也太離譜了!”
“五年不管不問,孩子吃苦受累他不管,孩子考了案首他跑來搶人、潑髒水,太卑劣了!”
“虧他還是朝廷武將,胸襟氣度還不如一介布衣!”
此起彼伏的指責聲、唾棄聲,層層疊疊湧向裴元俊。
蘇曼站在一旁,面色慘白,手足無措。
她本想溫和勸解、落個賢良名聲,萬萬沒想到夫君會當眾失控、口出惡言,將局面鬧到這般無法收場的地步。
此刻滿場非議,連帶著她這個新任夫人,也被旁人指指點點,顏面盡失。
陶氏抱著小孫女圓圓,氣得眼眶發紅,上前一步厲聲怒斥:“裴元俊!你摸摸自己的良心!當初是你執意和離、執意斷親,是你親口說此生與我們裴家、與玉娘母子再無瓜葛!
如今玉娘守著兩個孩子熬過最難的五年,把團團教得如此優秀,你倒好,眼紅孩子出息,就跑來撒野汙衊!”
裴滿山鬚髮皆顫,聲音冷硬如鐵:“今日團團金榜奪魁,是我裴家大喜之日!你若真心悔過,便該默默祝福。
可你心胸狹隘、自私至極,為了一己私慾,當眾辱我兒媳、傷我孫兒!從今日起,你與我裴家,永生陌路,再無半分親緣!”
裴元修眸色冷冽,周身寒氣逼人,沉聲補充:“裴將軍,斷親文書白紙黑字,是你親手所籤。團團的戶籍、學籍、功名,皆屬江都裴家,與你毫無干係。
你再在此尋釁滋事、汙衊旁人,休怪我們報官,請縣令大人主持公道!”
一旁的縣令沈文傑全程看在眼裡,此刻上前一步,神色肅穆,帶著官府的威嚴淡淡開口:“裴總兵,此地乃是貢院重地,是讀書人金榜題名、彰顯斯文之地。
你身為朝廷命官,當眾喧譁滋事、辱及良善、顛倒黑白,實在有失官儀,有辱斯文。”
字字評判,等同於官方當眾定責!
裴元俊渾身僵硬,耳邊全是唾罵與指責,眼前是全員戒備、誓死不從的裴家人,對面是氣度碾壓、言辭誅心的顏聞卿,連地方父母官都當眾斥責他失德失儀。
他引以為傲的權勢、容貌、尊嚴,在今日的貢院門前,被碾壓得片甲不留。
裴元俊氣急敗壞的指著沈文傑,“沈文傑,你放肆。”
沈文傑拱手一禮,“裴將軍,下官只是實話實說,何來放肆一說?”
裴元俊氣得脖子上的青筋暴起,他沒想到,小小的一個縣令,還敢當眾給他難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