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餘幾個家中遭難的女孩，也紛紛紅著眼附和，語氣決絕：“我們也不怕！我們什麼都沒有了，只求手刃仇人！”
“與其苟且偷生受人指點，不如和惡人同歸於盡！”
看著這群滿身傷痕、心如死灰的姑娘，林玉娘鼻尖發酸，心口密密麻麻的疼。
她太懂她們的絕望。
在這個禮教吃人的年代，她們失了清白、沒了家人，於世人眼中，便是髒了、廢了，往後的人生只剩冷眼、非議與磋磨。
所以她們寧願以命換命，也要了結仇恨，解脫自我。
林玉娘緩緩蹲下身，伸手輕輕覆上王蓮枝顫抖的手背，力道溫柔卻堅定，硬生生穩住了她瀕臨瘋狂的情緒。
“姑娘，我懂你的恨，更懂你的痛。”
她平視著一眾痛哭絕望的女孩，聲音溫柔卻極具力量，穿透滿室哭聲，落進每個人心底：“你們的家人枉死，你們受盡折磨，這筆血海深仇，蒼天看見，官府看見，我也看見。
趙勝、所有作惡的人，沒有一個能逃得掉，必死無疑。”
“但你們絕對不能為了這群畜生，賠上自己的餘生。”
林玉娘語氣鄭重，一字一句認真開導：“你們死了，惡人只是一死了之，輕飄飄了結罪孽，這不是報仇，是成全他們，是委屈了你們慘死的家人。”
“你們的家人拼盡全力護你們活命，不是讓你們白白去送死、以命搏惡人的，他們是想讓你們好好活下去，替他們看看這世間的天光，替他們好好活著。”
她抬手，輕輕拭去王蓮枝眼角隱忍的血淚，繼續柔聲安撫：“真正的報仇，從來不是同歸於盡。是你們好好活著，好好長大，擺脫陰影，安度餘生。
是惡人身敗名裂、當眾伏法、萬人唾罵，死後遺臭萬年，永世不得翻身。”
“這才是對他們最大的懲罰。”
屋內的哭聲漸漸小了下去，所有女孩都怔怔地看著溫柔堅定的林玉娘，眼底的絕望之中，悄然透出一絲微光。
“明日衙役會過來錄口供，你們不用害怕，不用羞澀。”林玉娘放緩語速，耐心叮囑，“把趙勝、裴元俊一夥如何擄掠你們、如何屠戮家人、如何作惡的經過，一五一十全部說出來。”
“你們的證詞，是釘死他們罪孽最鋒利的刀，是送他們赴死最硬的證據。”
“你們好好配合，不是為了官府，是為了慘死的家人，是為了洗清委屈，是為了讓所有惡人罪有應得。”
“答應我，好好活著，好不好？”
“活著，才能親眼看著惡人伏法。
活著，才能掙脫黑暗，擁有屬於自己的新生。”
王蓮枝僵在原地，猩紅的眼眸漸漸溼潤，緊繃到極致的身體，終於緩緩鬆弛下來。
是啊。
她不能死。
她要活著，親眼看著趙勝人頭落地，親眼看著所有仇人，為他們的罪孽付出最慘痛的代價。
其餘的女孩們，也紛紛含淚點頭，壓抑的哭聲漸漸平息，眼底不再只有絕望與死意，多了一絲活下去的執念與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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