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啥,要是官府要抓咱,咱直接躲進山裡去,等風聲過了,咱再回來。”
父子兩人的腦回路也是新奇,以為躲著他們就能逃過一劫。
父子二人低聲交談接下來準備的事情,想著還要帶些什麼東西走,反正躲到兒媳孃家去,村裡有什麼事情他們也能清楚,只要一不對勁,他們就逃。
不止他們,村裡還有三四戶年紀偏大、心思沉穩的老人,此刻也站在自家院門口,望著村口方向暗自出神。
他們不像年輕一輩那般浮躁貪利,經歷過年歲風雨,最懂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的道理。
一戶人家的老婆婆拉著自家兒子的衣袖,低聲勸道:“兒啊,要不……咱們也跟著想想辦法?哪怕花點銀子、丟點臉面,能保一家平安就好。”
兒子卻猶猶豫豫,看著村內依舊熱鬧嘲諷的人群,終究是貪心佔了上風。
“娘,不至於吧?”
“族長說了,寶根親眼看見元俊叔在府城風光依舊,還有鎮國將軍撐腰,天大的事都能兜住。”
“再說了,全村幾百口人都不怕,就我們幾家瞎擔心,傳出去要被人笑死的。”
“裴老七他們就是太慫了,白白虧了田地宅院,往後鐵定要在外吃苦捱餓,過不了多久,就得哭著後悔!”
老婆婆連連搖頭,滿心憂慮,卻無力勸說。
人心從眾,大勢所趨。
少數人的疑慮,在滿村的虛榮與僥倖面前,微不足道。
另一邊,族長裴滿貴正站在自家大院門口,看著空蕩蕩的村口,滿臉得意不屑。
裴寶根陪在他身側,嗤笑一聲:“爺爺,你看我說的沒錯吧!就是裴元修嫉妒咱們族裡風光,故意編造謊話嚇人!”
“那幾戶人膽子比老鼠還小,被一封空信嚇得自請除族、丟家棄業,真是愚不可及!”
“等過幾日元俊叔從府城回來,咱們族裡人人沾光、人人富貴,看他們在外漂泊流離,哭都沒地方哭!”
裴滿貴捻著鬍鬚,滿臉倨傲,心裡暢快無比。
方才被七戶人集體逼宮的憋屈一掃而空。
在他看來,今日驅逐七戶膽小愚鈍的族人,非但不是損失,反而是好事。
往後裴氏一族,再無膽小怯懦、擾亂族心之人,全員一心攀附裴元俊的權貴榮光,只會越來越興旺。
“隨他們去。”裴滿貴冷冷開口,“目光短淺,難享富貴,這都是他們自己選的路。”
“等日後我裴氏族運昌盛、人人風光,他們就算想再認祖歸宗,我也絕不接納!”
村內家家戶戶依舊笑語盈盈,閒談之間,句句都是嘲諷那七戶出逃族人的笑話。
有人賭他們三日之內必然折返求饒。
有人賭他們身無基業,不出半月就得窮困潦倒。
有人篤定裴元俊穩如泰山,家族榮光永世不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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