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臉上的戲謔、嘲諷、看熱鬧的笑意,全都僵在了臉上,一個個瞪圓了眼睛,死死盯著紅榜最頂端的榜首位置,不敢置信地反覆確認。
猩紅榜單,墨字赫赫,高居第一、壓盡揚州府所有考生的名字,清清楚楚寫著——裴言辰!
正是方才被眾人肆意調侃、嘲笑考場失儀、拉了褲子難登大雅之堂的五歲稚子團團!
短暫的死寂過後,全場徹底炸開了鍋!
“怎麼可能?!我是不是看錯了?榜首居然是他?”
“一個五歲的孩童,府試五場層層闖關,最後居然拿下了府案首?!”
“方才我們還在笑話人家出糗,鬧了半天,是我們有眼不識泰山!”
先前笑得最大聲的張秀才,摺扇“啪”的一聲直接掉在了地上,臉上的笑意瞬間龜裂,紅白交加,尷尬得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他方才還肆意嘲諷黃口小兒、愚鈍可笑,轉頭就被現實狠狠打臉。
堂堂成名秀才,寒窗苦讀十餘載,竟連一個五歲孩童都比不上!
那名調侃的中年富商也瞠目結舌,張大了嘴巴,半天說不出一句話,臉上火辣辣的滾燙。
眾人回想方才肆無忌憚的鬨笑,個個羞愧垂首,滿臉窘迫。人家不過是孩童臨場一點小小失態,無傷大雅,可筆墨才情、胸中錦繡,卻是碾壓全場!
人群肩頭的議論聲再度響起,已然從嘲諷變成了極致的震驚與讚歎。
“我的天!這才是真正的神童啊!五歲考府試,一舉奪魁,拿下府案首!古往今來,整個揚州府都找不出第二個!”
“區區垂髫稚童,同場競技的全是十幾二十歲的飽讀書生,甚至還有屢考府試的老生員,居然全部被他壓了一頭!”
“那場小意外算得了什麼?才情擺在這兒,區區小節瑕疵,根本不影響人家獨佔鰲頭!”
裴元修穩穩站在人群中,看著榜單頂端那個熟悉的名字,清冷的眉眼間難得染上一絲淺淡的笑意,眼底滿是驕傲。
裴滿山緊繃了一早上的老臉瞬間舒展,眉眼笑成了一條縫,連日來因為裴元俊一事鬱結的煩悶,在此刻一掃而空,胸膛挺得筆直,滿臉的揚眉吐氣。
方才還委屈巴巴、臉蛋通紅的團團,此刻依舊穩穩坐在裴元修肩頭。
小傢伙小小的身子坐得筆直,聽聞四周的驚呼讚歎,小眉頭微微揚起,方才的委屈一掃而空,透著幾分少年稚拙的底氣與傲然。
他輕輕哼了一聲,小奶音清亮透亮,剛好落在身旁林玉娘耳中:“阿孃,你看,他們笑我,可我還是第一名。”
林玉娘忍俊不禁,又驕傲又好笑,伸手輕輕揉了揉小傢伙軟軟的頭頂,心底的尷尬徹底煙消雲散。
誰說她家團團丟人?
這哪裡是丟人,分明是驚豔全城!
方才那點小小的考場失態,在五歲府案首的赫赫榮光面前,根本不值一提,反倒成了一段趣談,襯得這孩子天賦異稟、天資卓絕!
“是阿孃眼光淺,低估我兒子了。”林玉娘笑著柔聲哄道,眼底盛滿了寵溺與自豪。
不遠處停駐的馬車裡。
原本急得半個身子探出窗外、滿心忐忑等待結果的朱寒熙,在聽見眾人呼喊裴言辰名字的那一刻,小臉瞬間僵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