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是林太醫說這裡對她有幫助,自己是絕對不會帶她來的!
裴九淵抱著雲知意剛踏上湯池邊的漢白玉臺階,冷不丁聽見她腦子裡這聲驚天動地的哀嚎,腳步硬生生頓在了原地。
他低頭看了一眼池邊那塊寬大平整的青石板,又看了一眼懷裡瞬間把腦袋縮回大氅裡、跟只受驚的小鵪鶉似的只露出一雙溜圓杏眼的小姑娘,太陽穴突突直跳。
這處別院是他早年買下用來清靜養傷的地方。
當初在王府第一次聽見她在心裡編排這處“冷泉小築”和“青石板”時,他便黑著臉讓人把這院子封存了起來,一次也沒帶她來過。
誰知今日陰差陽錯,林太醫偏偏點名要借這處別院的雪山寒泉與溫湯替她拔毒。
結果剛進門,她腦子裡那些塵封已久的黃色廢料便又死灰復燃了。
不僅如此,方才在馬車上還叫囂著要“啃他兩口”的小姑娘,此刻抓著他衣襟的手指都在微微發抖,連腳趾頭都緊張地蜷了起來:
【完了完了,剛才在馬車上我還口出狂言讓他肉償,怎麼一轉眼真到原著案發現場了?】
【書裡怎麼寫的來著?池水被染上曖昧的顏色,他把我困在青石板上,我哭著嗓子喊景翊別這樣,他還不讓,非逼著我喊夫君……】
【而且林太醫剛才還囑咐他跟我行周公之禮解毒,裴九淵這體格,真要在這青石板上折騰一宿,我明天怕是要直接橫著出去了……】
裴九淵聽得耳根滾燙,眼底卻漫上一層極深、極沉的笑意與暗色。
原來她也知道自己只是嘴上厲害。
平日裡在心裡喊打喊殺、恨不得把他的衣裳扒乾淨,真到了地方,那點微末的色膽瞬間就被嚇破了。
“閉上眼,莫要胡思亂想。”
裴九淵板著一張冷峻的臉,一把扯下裹在她外頭的玄色大氅丟在軟榻上,甚至沒敢低頭多看她半眼,直接抱著她邁下漢白玉臺階,連人帶衣裳一起踏進了右側微涼的寒泉池中。
“嘩啦——”
清冽的泉水四散分開,瞬間漫過兩人的腰際。
“呀!”
雲知意正燒得渾身如墜火爐,猝不及防被微涼的泉水一激,整個人頓時凍得打了個哆嗦。
她驚呼一聲,求生本能讓她條件反射地往上躥,兩條纖細筆直的雙腿隔著溼透的裙襬,不管不顧地死死纏上了裴九淵勁瘦的腰身。
“好冷……裴九淵你謀殺親徒啊……”
她牙齒都在打顫,纖細的雙臂緊緊摟著他的脖子不肯撒手,整張滾燙的小臉埋進他頸窩裡,恨不得把自己整個人都揉碎了嵌進他溫暖寬闊的胸膛裡。
裴九淵站在齊胸深的池水裡,寬大的手掌穿過微涼的泉水,穩穩託著她綿軟的臀腿,任由她像只樹袋熊一樣掛在自己身上,低聲哄道:
“這泉水引自半山,又與隔壁溫湯中和過,並不算刺骨。”
“林太醫說了,需先借冷泉壓住麻沸散與體表燥火,乖,忍一忍,嗯?”
“唔……不忍,水裡冷,你身上暖和……”
雲知意哪還聽得進去什麼醫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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