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霍昭雲在壽康宮停靈七日，今日終於出殯。
按大夏公主喪儀，靈柩從皇宮西華門出，經西直街，過宣武門，再一路往北，抬往皇陵。
晨光未褪，西華門外已經列起長隊。
素幡蔽日，紙紮冥器延綿了半條街。
僧道分列兩側，梵唱聲與法器聲混合在一起，悽悽哀哀。
裴寂一身重孝，親手扶著靈柩前的挽索，與禮官並列走在最前方。
他是太后的親侄，當朝首輔，由他扶靈，算是給足了霍昭雲最後的體面。
靈柩沿西直街一路北上，街道兩旁擠滿了看熱鬧的百姓。
前面一路走的都很順利，然而行至西直街中段時，靈柩卻被一群人攔住了去路。
大約有四、五十號舉子，站在街道中央，烏泱泱一片，將去路堵得水洩不通。
為首的是三個二十出頭的年輕舉子，三人並列站在一起，分別用雙手舉著一卷牛皮紙。
上用黑色濃墨寫著【公主失德，大夏蒙羞，不配入陵】十二個大字。
裴寂的臉色沉了下來。
他抬了抬手，送葬的隊伍停了下來。
他冷聲對周圍的人道，“怎麼回事，還不將人清走！”
身後的東廠番子立刻上前，站在那些舉子面前大聲呵斥：
“都讓開！公主靈柩在此，你們這幫讀書人，也敢攔路，不要命了！”
“小心治你們一個大不敬之罪，將你們都抓進詔獄！”
跪在最前面的幾個舉子沒動，中間那人抬起頭，聲音清亮：
“霍昭雲身為公主，代表大夏嫁往滇南，不揚我大夏國威，反做出殺夫篡位，謀害繼子這等禽獸行徑！”
“還讓各國使臣看我大夏的笑話，讓我大夏顏面掃地，百年清譽，險些毀於她一人之手！”
“此等背棄倫常，辱沒國體之人，不配做大夏公主，更不配入皇陵受萬世香火！”
“沒錯！”他身邊另一位舉子大聲附和道。
“若此等敗類死後亦能佔據龍脈福地，那我等讀書人寒窗十載，所習的忠孝節義，又該置於何地？”
“他日我等入仕，又該以何人為鑑，以何法為憑？”
“朝堂綱紀，天子顏面，豈不成了天下人的笑話！”
裴寂面色一沉，厲聲道：“放肆！皇家公主也是爾等能品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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