嚴濟慈最後拍了拍手，把眾人的注意力重新吸引過來：“諸位，這尊《祈禱》算是給雕塑展開了個頭，今日這文化中心六層樓，層層都擺滿了我這些年攢下的作品，有特別滿意的，也有自己瞧不上眼的。”
“不過嘛——”
他故意拖長調子，賣了個關子，“每一層我都留了一件壓箱底的物件，跟這尊《祈禱》一樣，除了名字和作品簡介，沒做任何特別的標註，諸位若是有興致，不妨上樓轉轉，自己找找看。”
人群中頓時起了一陣騷動，有人交頭接耳，有人躍躍欲試。
嚴濟慈抬了抬手，示意眾人安靜，笑容裡帶著幾分促狹：“大家彆著急，心急吃不了熱豆腐，且聽我把話說完。
這五件雕塑散在另外五層樓裡，風格路數各不相同，能不能認出來，全看諸位自己的眼力，誰要是能把五件都找齊了——”
他想了想，環顧一圈，才慢悠悠道，“我那兒有一套十二生肖的雕塑作品，誰最先找出來就歸誰。”
這話一落，展廳裡像被丟進了一顆石子，嗡嗡的議論聲頓時炸開了。
何嘉寧聞言，激動的晃了晃令頤的胳膊，眼睛裡放光：“令頤姐姐，十二生肖啊！還是嚴先生親手做的，這要是能贏回來，那也太有面子了！”
令頤見她這副摩拳擦掌的模樣，忍不住給她潑了盆冷水：“你先別高興得太早，嚴先生方才說了，每層樓只有一件，風格路數還各不相同，他又特意不做明顯的標註，擺明了就是不想叫人輕易找著。
這可不是大街上挑白菜，哪個水靈就挑哪個，嚴先生這一關，考的是眼力和品味，可不單單隻憑運氣就能贏。”
何嘉寧聽她這麼一說，興奮勁頓時收斂了大半，可還是不甘心：“那也不能連試都不試就認輸啊，萬一咱們就是運氣好，一猜就中呢？”
令頤被何嘉寧這副不死心的模樣逗笑了，放緩了語氣道：“我也沒說讓你認輸，只是提醒你別太心急，嚴先生既然設了這麼個關卡，想必每一件都有些講究，咱們先沉住氣，一層一層慢慢看，未必就沒有機會。”
何太太在一旁聽著，也笑著接話：“你令頤姐姐說得在理，人家嚴先生是行家，他出的題目哪能那麼容易就叫你猜中了？
要我說，你們倆就參與一下，權當是長長見識，能找著是你們的本事，找不著也不丟人，橫豎咱們也不吃虧，是不是？”
何嘉寧聽了這話，勁頭又上來了，連連點頭：“媽咪說得對，就當是見識見識嚴先生的手藝了，橫豎也吃不了虧！”
她說著就要拉著令頤去看展品，何太太忍不住叮囑：“慢著些，別在裡頭亂跑，這可是文化中心，不是你家後院！”
何嘉寧頭也不回地擺了擺手：“知道了知道了——”
展廳裡其他賓客也陸續動了起來，有人三三兩兩往樓上走，有人還圍在《祈禱》前不肯挪步。
一位穿灰色長衫的老先生揹著手往樓梯方向踱去，一邊走一邊跟身旁的同伴唸叨：“嚴濟慈這人出了名的刁鑽，他留的那些壓軸的物件，怕是沒那麼好找，我瞧今兒這五件裡，能有人找出一件來就算不錯了。”
他的同伴倒不這麼看：“你少潑冷水，我瞧這些年輕人一個個勁頭十足，說不定真能找出來幾件。再說了，找不著怕什麼，正好樓上樓下的作品都能看個遍，這不也挺好的嘛，至少不虛此行。”
另一邊，幾個年輕學生模樣的男女已經率先往樓上跑了，打頭那個高個子男生一邊跑一邊回頭招呼同伴：“快點兒快點兒，我瞧這遊戲比我想的簡單，嚴先生不都說了，每層就藏著一件，我們挨個兒看過去，哪件最扎眼就挑哪件唄，這跟考試做選擇題似的，排除法還不會用嗎？”
他同伴在後面氣喘吁吁地追上他：“你當是做算術題呢？還排除法！人家嚴先生搞藝術的，評判標準跟咱們能一樣嗎？
你剛才仔細聽他講《祈禱》就明白了，人家這雕塑品，講究的是裡頭藏著的那層意思，不是光看外表漂不漂亮。”
高個子男生不以為然：“意思再深，也得做得好看吧！不好看的東西，誰會多瞧一眼？”
“你這話說的，那你說說《祈禱》好不好看？”同伴反問。
“好看啊，怎麼不好看。”
“那你說它求的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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