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頤忽略霍庭深的話，定了定神，才道：“霍生怎麼也有興致來看雕塑展？我還以為像您這樣的人，整日里只跟生意場上的事打交道呢。”
“我這樣的人？”霍庭深挑了挑眉，“你倒是說說我是什麼樣的人？”
令頤話一齣口就後悔了，明知道這人不好糊弄，怎麼還偏偏往槍口上撞。
她飛快地斟酌了一番措辭：“您是港城商界數一數二的人物，大名鼎鼎的宏茂集團主席，我原想著您平日裡日理萬機，像是雕塑展這樣的場合，怕是沒時間來逛的。”
霍庭深聽她一本正經地吹捧自己，嘴角往上翹了翹：“你這話說的，好像我是個只知道賺錢的俗人，除了生意，旁的什麼都不放在眼裡。”
“我可沒這麼說。”令頤連忙否認，“我的意思是，霍生管著那麼大的家業，整日里忙得腳不沾地，哪有閒工夫看這些石頭人？今日能在這兒碰上，倒叫我有些意外。”
霍庭深聽她說完，沒有急著反駁，目光從那尊光溜溜的雕像上掃過，語氣閒閒的：“日理萬機是不假，可再忙的人，也總有喘口氣的時候。
看展算什麼？若真“喜歡”，就是再忙也抽得出空來，端看值不值得。”
令頤聽他這話似乎另有所指，心裡莫名一動。
她下意識抬起頭來，正對上霍庭深的目光，那雙眼睛不閃不避地看著她，裡頭帶著幾分意味深長，深得叫人瞧不見底，像是藏著千言萬語一般。
令頤被他這麼一看，心跳便有些不聽使喚了，撲通撲通的，一下比一下急。
實在是招架不住了，才清了清嗓子，硬著頭皮把話頭岔開：“竟不知您還有這雅興。”
霍庭深聞言，嘴角微彎：“你不知道的事情還多著呢！”
“不過——”他故意拖長了語調。
這聲“不過”，著實牽動了令頤的心。
“不過什麼？”她忍不住問。
“你要是想多知道一點，也不是不行。”霍庭深說著，目光從她臉上緩緩移到那尊雕像上，“往後有的是機會。”
“現在，你可以跟我說說剛才在看什麼嗎？”
令頤沒想到話題轉了半天，竟又回到了原點。
她張了張嘴，一時不知該如何回答，總不能實話實說，方才盯著那尊雕像的……某些部位……看了好一會兒吧？
“我在看……”她頓了頓，努力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正經些，“我在看嚴先生這尊像的雕工，您瞧這石頭的紋理，還有這肌肉的起伏，都刻得極好。”
“是這樣的，沒錯。”說完她又再次自我肯定道。
“哦？”霍庭深挑了挑眉，那表情分明在說“你接著編……”。
令頤被他這一看，越發心虛，索性指著那雕像的肩背處：“您看這裡，肩胛骨的線條，從這個角度看過去，跟真人簡直一模一樣，嚴先生這功夫確實了得。”
霍庭深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了一眼：“雕工是沒得挑，不過——”
令頤聞言心裡又一咯噔，怎麼又來了，沒完沒了了是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