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亂說！明鏡大人在家園樹建立醫院，救治了多少傷患獸人，那是有大功德的！況且明鏡大人本就是海神的獸夫，當初坦洲帝國出事，明鏡大人差點就死了，是海神！為他立志成神，才最後救回一條命！海神大人對他可寶貝著呢！沒瞧見這婚禮辦得有多豪華？”
“就是！不管是什麼種族，明鏡大人辦的事兒我看在眼裡，我信他！”
“……”
這些竊竊私語落入狐堰耳中，他不由蹙眉，美豔的臉上掛起刻薄的笑容，冷笑了一聲：“明鏡要是真吃獸人，第一個就該把那些嚼舌根的叼走。”
納迦攏了攏大氅衣襟，平靜道：“當威脅到自己的安危時，總會有很多不理智的人。”
長珏垂眸，輕輕摸了摸幼崽的腦袋：“時間差不多了，該到了。”
他話音剛落，沈湄就牽著明鏡出現在婚禮現場。原本安靜的場地，更安靜了。
沈湄一頭銀白的長卷發散落身後，髮間點綴著碎鑽髮飾，頸間佩戴著一條細鑽項鍊。她身著一襲黑紫色婚紗，上面密密綴著細碎的鑽石與光圈刺繡，裙襬層疊華麗，貴氣冷豔。
她臉上掛著淡淡的笑意，額間神紋粲然，緊緊握著明鏡的手。
“你們說得對。他是克拉肯族，是進化體海獸。”
沈湄轉頭看向一眾獸人。霎時，先前低聲議論的獸人們面色微變，嚇得低垂腦袋。
明鏡握著沈湄的手微微收緊。
這個身份，是他的恥辱。如今，卻也成了她的恥辱。
他自小失去很多，想要抓住的東西很少，所以在愛上她後，就迫不及待想要抓緊，牢牢抓住，不讓她有一絲溜走的可能。威逼利誘，脅迫、懇求，他都會做。
但他所愛的人成為神靈，卻因為有他這樣一個克拉肯族的獸夫，而備受世人議論。
呵，這個身份，果然如同鬼怪般無數次啃咬吞噬他，直至死亡都無法擺脫。
沈湄抓緊明鏡的手，側眸看他，聲音不高，卻足以在安靜的場地裡，落入每一個獸人耳中：“但這不是你們編排議論他的理由。”
她輕笑一聲，轉頭看向距離自己最近的一個獸人，問道：“你覺得，我是好人嗎？”
那獸人是坦洲帝國的，看著明豔高貴的神靈，吞嚥了一口唾沫，喃喃道：“海神大人是好人，哪怕沒有成為神靈前，也曾庇護坦洲帝國，建立家園樹，供我們這些普通獸人生活。”
沈湄點了點頭，又看向另一人：“你說呢？”
那人忙不迭點頭：“海神大人當然是！您驅逐加尼斯帝國的惡人，殺死復生的蟲族，為我們掙得如今安穩的生活，還教我們耕作，給予我們糧種，是獸世最好的雌性！”
沈湄彎了彎唇，牽著明鏡走上高臺，頷首道：“在你們眼裡，我是好人。那你們可知道，我也曾是獸人眼中的惡毒雌性？我折磨獸夫，鞭打折辱他們，彼時，我在他們眼中，或許是比進化體海獸更惡毒的存在。很多事，不能一概而論。正如我想，我也可以成為你們眼中，吃獸人的進化體海獸。若到那時，你們又該如何？”
說話間，她轉過身，無數條纖細的觸手從她身後驟然湧出，美豔而高貴的雌性霎時詭譎奪目，那些暗紫色的光圈在黃昏的最後一抹光裡，散發出誘人的光澤。
下首獸人們近乎譁然，一個個面面相覷，有人甚至後退了一步，場面有些喧嚷。
明鏡瞳孔一縮，看著近在咫尺的觸手，喉結滾動了一下。
他雖然知道沈湄擁有獸化的能力，卻沒想過，她會在如此情形下，變幻出與他一樣的獸形。這個讓他厭惡多年，恨不得親手斬斷的獸形，被她如此光明正大公之於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