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們再次沉默的與風相伴了長久的歲月,注視著這片土地上的變遷,漸漸的便圓滑了。
只剩下被風雨打磨過的表面,泛著暗淡的光。
與那種極為乾淨,乾淨的像是一整塊玻璃的天空遙遙相對,便透著一股死寂般的黑。
李策停下了腳步,將護目鏡往上抬了抬,原本還有些變調的世界立刻就清晰。
太陽懸在偏南的天上,看著亮堂堂,光卻沒有半分暖意,只是在大地上透出了邊緣極為清晰的影子。
陽光明明落在身上,眼前更是白晃晃的,能感覺的卻依然是刺骨的寒意。
只看得見光亮,體感裡依舊是刺骨的寒。
他瞄了一眼腕錶上顯示的數值,零下十二度......
嘖,體感的話感覺跟零下二十差不多。
跟冬季金陵的那種溼冷完全不同,這種寒意極其的粗暴,不講道理的灌進來。
哪怕是有著面罩,吸進來的空氣都能讓鼻腔到肺忍不住的一緊。
簡單的核對了一下方位,李策再次將護目鏡卡好,邁開了腳步,朝著遠方走去。
這次的任務時間給了二十天,並沒有一個明確的目標點,只有一個大概的範圍,約摸是一個直徑在兩公里的園。
距離起始點差不多有一百五十公里,換作是一般人可能很難。
但對於專業的徒步來說,只能說有挑戰性。
李策雖然不是專業的徒步佬,但他的身體素質相當的驚人,而且還有外骨骼這種東西。
問題不大!
他繼續邁開腳步,朝著既定的方向走去。
有源外骨骼低低嗡鳴著,伺服關節帶著極輕的電流聲,把背後沉重的高寒裝備載荷傳導到地面。
助力肯定不能全開,二十天的高強度行走,還有褶皺山這種地形,對於有源外骨骼來說,壓力也是極大。
隨著他越發的深入戈壁,一開始還能看到林星人類的痕跡,比如垃圾之類的。
那些塑膠紙被風席捲著朝著裡面飛去,最後又被沙礫掩埋,汙跡斑斑,只露出一小截。
想要降解它,需要的是無比漫長的歲月。
越往內,人類的痕跡便幾乎沒有了,只剩下了一層又一層灰褐色的碎石,大的如拳頭,小的像米粒,鑲嵌在凍得跟鐵殼子一樣的地面上。
沒有青草,只有早已枯死的紅柳殘根、駱駝刺的枯稈。
地面幾乎沒有起伏,視線好的出奇,這片戈壁漫無邊際的鋪開,直到視線的盡頭才往上抬升。
像是墨水滴落在宣紙上,慢慢的洇開,暈染成的褶皺山的輪廓。
如同神仙在天邊用墨筆隨手畫下的一道波浪線,但那片山就是自己的要去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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