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衍的私人飛機到達尋灰市的時候,已經是凌晨了。
夜風從停機坪盡頭捲過來,帶著股荒草和機油混在一起的味道。
舷梯放下來,墨衍一隻手拎著那件黑色長大衣,只穿著件深灰色高領毛衣,另一隻手隨意插在西褲口袋裡,步態閒散地走下來。
他臉上沒什麼表情,連平時習慣性勾著的那點笑都不見了,只剩下鏡片後一片深不見底的黑。
接機的人身穿黑西裝,遠遠地站成兩排,誰也不敢先動。
領頭的是個身形精瘦的男人,穿著筆挺西服快步迎上來,雙手遞過一個平板,頭壓得很低,聲音恭敬:
“墨先生,按您的吩咐,三十分鐘前所有點都已經就位。目標的直系和旁系親屬共15人,都有我們的人在盯著。”
墨衍“嗯”了一聲。
他抬手把大衣遞過去,然後接過平板,低頭在上面輕輕划著。
那是一個地圖軟體,上面散落著15個紅點,均勻地分佈在這座城市的各條街道里,其中大部分都集中在市中心的位置。
墨衍嘴角微微一勾,溫聲說道:“你看,他把我的人關在莊園裡,一筆一劃教她什麼叫絕望。”
“但他自己的這些人,怎麼就這麼……不懂得藏好呢?”
領頭男子低著頭,不知道該不該接話。
墨衍似乎也沒打算讓他接,他轉過身,面朝停機坪遠處的城市燈光,將平板交給他,再從他手裡接回自己的大衣。
他慢條斯理地把大衣穿上,再抬手一顆顆把釦子繫好。
“薄涼這個人太狂了,他以為,在北江沒人敢動他。”
“所以,他一定想不到,今晚會有人,把他的家翻個底朝天。”
墨衍輕聲說著說著,眼神逐漸冰冷:“開始吧。”
……
薄涼的二叔是薄氏集團副總裁,他今晚約了兩個其他集團的高層,正在一家奢華的會所洗腳。
酒過三巡,他紅著臉起身,搖搖晃晃地去了洗手間。
剛拐進走廊,身後兩個侍應生,還有一個正推著吸塵器佝著背的清潔工突然動了。
一條溼透的毛巾,從後面猛地捂住他的口鼻。
片刻後,已經徹底昏迷的薄家二叔,被那三個人像架著個醉漢一樣,不緊不慢地拖向了會所後門。
後門外,早有一輛沒有開燈的麵包車在那裡等著。
……
薄涼那個不成器的弟弟正在夜店裡,摟著兩個年輕女生,在卡座上喝的醉醺醺的。
音樂聲震得天花板都在抖,彩光把他的臉照得明暗交錯,他滿嘴酒氣地往左右各親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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