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八點說晚不算特別晚,說早也不算早,路上還有零星的幾個人,見到韓興珠自然的打起了招呼。
“韓同志,這是下班了啊,旁邊這.......男同志是?”
韓興珠興沖沖的解釋:“王嬸子,這是我孃家的哥哥,今晚來我家看看。”
每路過一個人見著穹野這種氣質這麼大塊頭都要問上一嘴,其中一個廠子裡的男工人頻頻回頭看,等這兩人走遠了都看不見了,還在墊腳往回看。
他嘴中喃喃跟旁邊的媳婦說:“這男同志怎麼瞧著......那麼眼熟呢,好像在哪裡見過啊。”
韓興珠剛帶著穹野走到樓下,隱約就聽到了下樓梯的腳步聲。
畢竟跟陳簡舟生活了五年,韓興珠自然能聽出他的腳步聲。
“舟舟!”
她一轉身就要往樓梯上跑,旁邊的男人卻直接拉住了她的手,用得力氣很大,大到韓興珠一點也動彈不了。
韓興珠被拉得一踉蹌,腦殼直撞在了穹野的胸口上,她手握住男人的外套,莫名地往上看他。
突然來這麼一下幹什麼?
穹野摸了下她的小腦殼,抬頭,目光直視正站在臺階上的男人。
陳簡舟穿著件破舊的黑色的棉服,是用便宜的勞動布做成的,這種布耐磨很適合在工廠做工的時候穿,被經常磨的袖口位置還縫補上了兩塊補丁。
陳簡舟本來下樓是要去接韓興珠下班的,只是沒想到......在偶然的一個下午,命運再次降臨到了他的面前。
其實陳簡舟想過,五年了,他怎麼可能沒想過呢?
當初他帶桃桃走的時候,是老天爺站在了他這邊,老天爺讓桃桃失去了記憶,同他做了五年的‘夫妻’。
穹野這種人,怎麼可能不會找呢?陳簡舟總想,若是真的被他找來了他該怎麼辦?他該把桃桃還給穹野嗎?
但桃桃現在失憶了啊,她心裡就不像從前那樣有穹野了。
他想他會憤怒,會真的像胡若桃的丈夫那樣,大喊著讓他離開。
他會是那個勝利者。
可現在,陳簡舟只一眼,就覺得自己輸了。
他輸了。
徹徹底底,像個小偷。
他本來就是個小偷。
穹野微彎起了唇角,聲音幽幽:“好久不見啊。”
穹野胸腔因說話而微微震動,韓興珠試圖推開她,費半天力,紋絲不動,她便用手去掐穹野的腰,還沒掐上呢,就被穹野半抱半拖的帶著往前走。
陳簡舟低頭似是笑了一聲,只是聲音太輕,在這個寒冷的夜裡很快就散了。
“是啊,穹主任,好久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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