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倒退半個小時,穹野正快步往工廠的方向去。
也不用刻意找方向,循著最吵鬧的方向去就是。
“嘖嘖,真是想不到啊,你說都那樣了咋還藏著看那書呢。”
“我看她平時就傲得厲害,在路上見著了,跟她說句話她都不搭理。”
“她家是什麼情況來著?”
“她爸啊,聽說是個什麼物理學家來著,往上數家裡也有點情況,這個我就不知道了,反正就是崇洋媚外。”
也就是現在說的飯d****,這樣的人的孩子就是黑b子女,一輩子脫不掉的。
穹野鬆了一口氣的同時又皺起了眉頭,穿過人群,大踏步地上了樓。
二樓正鬧得厲害,林文旭家正擠得滿滿當當,外圍都是工廠的人家,大多都是男人在,圍得裡三層外三層,陳簡舟站在最外層, 張右青站在最內層。
穹野壓低帽簷,湊近了陳簡舟。
察覺到身邊有人,陳簡舟快速回頭,跟穹野對上目光,隨即又左右的看了看,兩人什麼話都沒說,各自挪開目光。
屋內,幾個h*兵分站四周,為首的王強把一本厚厚的外文物理書高高舉在頭頂,書頁都被攥得發皺,封面上印著愛***的名字。
他揚著嗓子厲聲斥責,聲音尖銳:“你父親當年就是*****,情節嚴重! 認錯態度不足,本來以為你們這些當子女的都認識了這種**,怎麼如今你何蘇葉,還敢私*這種******!”
何蘇葉立在牆角,頭髮散亂地垂在臉頰兩側,一雙眼漲得通紅,死死抿著唇,胸腔劇烈起伏,壓抑的怒火在眼中翻滾,渾身繃得筆直,一聲不吭。
可她那股子勁,誰看不出來啊,一瞧就知道這是不服氣。
林文旭夾在h*兵與何蘇葉中間,左右為難,手足無措地擋在妻子身前。
他臉色發白,語氣慌亂無力,反覆辯解:“不是這樣,不是你們想的這樣!這本書……是早先遺留下來,來不及清理,我們還沒來得及處理……”
張右青在旁邊也趕忙道:“是啊,當初何同志和她的哥哥都**了父親,也劃清了界限,已經沒什麼關係了,這書看著薄也小,說不定是夾在哪裡就忘了呢?”
王強嗤地一聲冷笑,抬眼盯住這人。
“你還替她說話?保不齊是一夥的!包庇****,一樣要揪出來**!”
這話落下去,一直安靜的何蘇葉猛地抬眼,聲音發顫,卻鏗鏘有力。
“這事和他們沒有半點關係,他們都是廠裡的工程師,家庭背景你們儘管去調查,個個都是根正苗紅的。是我一個人偷偷留著書,是我自己要看,所有錯都在我,不要牽連其他人。”
屋子裡亂成一團,旁人的議論聲,h*兵的呵斥聲混在一起。
穹野站在最後面,靜靜看著。
這種事也算是很常見了,頭幾年更多,也就這幾年才少了。
穹野不做評價,按照他的身份,他該參加這種會議還是照舊參加,風向往哪裡吹,他就往哪裡支援。
屋子的鬧劇已經漸漸結束,h*兵將何蘇葉帶走,至於下場也就那麼幾個可以選。
去農場,關牛棚,l動改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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