機械廠閒置的儲物小屋裡，嚴慧帶著一隊紅衛兵圍站在一起，氣氛格外壓抑。
朱英傑臉色發白，率先開口，聲音都帶著顫：“朱達被帶走了。”
一句話落地，周圍幾人瞬間炸開了鍋。
一個看著十七八的少年慌慌張張：“被帶走了？那怎麼辦！咱們可是把廠裡的機械零件偷偷拿去黑市賣了，這要是徹底查出來，可不是小罪！”
“別亂說話！”旁邊有人低喝制止。
少年立刻閉了嘴，不敢再吭聲。
全場死寂一瞬，所有人的目光全都落在了嚴慧身上。
嚴慧沉著一張臉，神色冷靜，半點慌亂沒有。
“不過就是被帶走問話而已，沒有實打實的證據，罪名安不到我們頭上。”
話音剛落，旁邊一個名叫李軍的高瘦男同志猛地一拍桌子，眼底滿是焦躁。
“確實是安不到你們頭上！當初去黑市出貨，從頭到尾就我和朱達兩個人，自然查不到你們，現在朱達被抓了，下一個鐵定就是我！”
嚴慧抬眼瞥他，“你急什麼？事情還沒到最後一步。”
“我能不急嗎？抓人的是穹主任！是咱們A市的市主任！他的名頭你沒聽過嗎？鐵面無私，手段狠厲，他親自插手的事，哪裡還有跑！”
嚴慧聞言，唇角扯出個諷刺的弧度。
“主任又如何？沒有證據，他也不能隨便定罪抓人，現在只是單獨扣了朱達，黑市這種東西壓根上不了檯面，可沒了又不行，穹主任他自己肯定知道，所以我們在黑市賣掉，就是最安全的，沒人能來指證我們。”
她越說越篤定，語氣愈發激動。
“再說了，我們根本不是第一批幹這種事的人！”
“廠裡私下倒賣器材，偷拿公物換錢的，往上數一批又一批，多少老人，多少老隊伍都沾過手！”
“真要是徹底翻賬、連根查到底，不止我們完蛋，上面那些藏著事的人，全都得跟著完蛋！”
嚴慧話說完，其他人慢慢的都安靜了下來，也不再像剛才那麼害怕了。
她說得很對，這不單單只是他們的事情，要是真被抖出來了，那林衛國乾脆也別幹廠長了，廠子裡有這麼嚴重的問題，他首當其衝。
所有人都安靜了下來，嚴慧慢慢的收緊了手。
她還是害怕的，她怕朱達嘴不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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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八點，穹野疲憊的上了車，高小坐在前面揉了兩下自己的腦袋。
“這事可有點棘手啊，你說那林衛國知不知道？”
穹野閉著眼靠在椅背上，半長的睫毛在眼瞼下方投射出一片不小的陰影。
“不可能一點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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