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時歡拉了一下牆邊的燈繩。
頭頂那盞鎢絲燈泡亮起，灑下一片昏黃溫暖的光。
“這雨下得也太邪乎了，枝枝說五點鐘給我送晚飯呢，這下肯定過不來了。”
蘇時歡甩了甩頭髮上沾著的幾滴雨水，轉過身來。
這一轉身，她的視線正好撞上了站在門邊的傅野。
鋪子裡頭因關了門窗，空氣不流通，又悶又潮，還混雜著濃郁的油漆味。
傅野從來開始，一個人把前屋的牆面全颳了一遍大白，又刷了兩遍奶黃色的調和漆。
足足幹了幾個多鐘頭的重體力活。
他身上那件作訓背心，早就溼透了，跟從水裡剛撈出來的一樣。
死死地貼在他寬闊厚實的胸膛和八塊稜角分明的腹肌上。
小麥色的皮膚上佈滿了亮晶晶的汗珠子，順著他滾動的喉結、深陷的鎖骨窩。
一路往下滑，沒入背心領口那道深邃的胸肌溝壑裡。
不僅如此，他那雙大手和結實的小臂上，也沾了不少白灰和奶黃色的油漆點子。
蘇時歡看著他這副熱汗淋漓、荷爾蒙往外狂飆的狼狽樣。
心裡頭還是有點過意不去的。
不管這男人出於什麼目的，人家畢竟實打實地幫她幹了一個下午的苦力。
省了她好幾十塊錢的工錢呢。
“那個……傅營長，辛苦了啊。”
蘇時歡從打板桌上拿起一條自己上午剛買回來的乾淨白毛巾，走到後院的壓水井旁，壓出半盆冰涼的井水，把毛巾浸溼擰乾。
她端著水盆走回前屋，把毛巾遞到傅野跟前，語氣比之前軟和了不少：
“吶，井水，冰涼的。
你把臉和脖子上的汗擦擦吧，別等會兒出去吹了冷風感冒了。”
傅野正喘著粗氣，感覺渾身上下揣了個小火爐。
見蘇時歡主動給他遞毛巾，他那雙黑沉沉的單眼皮驟然一亮，受寵若驚地伸出雙手去接。
可接毛巾的時候，他才發現自己兩隻手上全沾著幹了的油漆點和石灰粉。
“我手髒，別把你毛巾弄髒了……”
傅野把手往回縮了縮，往褲腿上擦。
“一條毛巾才五毛錢，髒了就髒了唄，你這人怎麼這麼婆婆媽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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