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留著。佐藤現在信他,那就讓他繼續遞‘真情報’——真到佐藤把旅順口的兵調錯方向為止。”
正說著,趙德勝從外頭進來,身上還帶著寒氣,手裡拎著個包袱。他把包袱往桌上一撂:“四小姐,大連碼頭三號倉庫的東西全運回來了。十二箱軍需品,裡頭有三箱是電臺零件,兩箱是西藥。還有——”他壓低了聲音,“一箱是關東軍下發給沿線各站守備隊的密電碼本。”
張懷笙眼睛亮了:“新舊?”
“新。下個月一號啟用。”
“好。”張懷笙一拍桌子,“把舊的那套扔給劉買辦,讓他‘偶然’發現,往佐藤那兒遞。就說在碼頭倉庫廢墟里翻出來的。新密碼本留著——下個月東洋人換完密碼,咱們照著新的破。”
趙德勝嘿嘿笑了兩聲,忽然想起什麼:“對了四小姐,佐藤往哈爾濱派了四個人,今晚上車。看樣子是奔著郭叔家眷去的。”
郭松齡臉色一變。張懷笙擺擺手:“不用慌。你兒子已經回來了,那四個人撲個空。不過——”她站起來走了兩步,“既然他們去了,別讓他們白跑一趟。順子!”
小順子從門外探進腦袋:“四小姐。”
“哈爾濱那邊咱們有幾個人?”
“六個。”
“夠了。特高課那四個人下車之後,跟上去,找個僻靜地方,把證件和槍全下了,衣服扒了扔雪地裡,讓他們自己走回去。”
小順子咧嘴一笑:“得嘞。四小姐,扒到什麼程度?”
“留條褲衩。”張懷笙面無表情地說,“讓佐藤知道——他派出去的人,光屁股回來的。”
趙德勝和郭松齡對視一眼,都沒憋住笑。
——
臘月二十四,早上。
佐藤正雄剛進辦公室,副官就遞上來一份電報。他低頭一看,臉漲成了豬肝色。
電報是哈爾濱站發來的:“特高課四人小組昨日下午抵達哈爾濱,夜間外出執行任務時遭不明人員襲擊,隨身武器及證件全部丟失,衣物被剝去大半。現已接回站內,四人報告稱——襲擊者操本地口音,行動迅速,未留任何線索。”
佐藤把電報揉成一團砸在地上。
“哈爾濱!哈爾濱!”他來回暴走,“張作霖的便衣隊——查!給我查!”
副官站著沒動:“課長,還有一份報告。”
“念!”
“瀋陽站便衣報告:四小姐今早八點出門,先去了大北門買糖炒栗子,又去了中街看皮貨,現在正在‘老邊餃子館’吃餃子。隨行四人,沒見任何可疑人員。”
佐藤站住了。
一個天天吃餃子看皮貨的草包,手下的人炸橋端據點扒日本兵褲子。他咬著牙想了半天,忽然說了一句:“給我接關東軍司令部。請求從旅順口再調一箇中隊到奉天來。”
副官猶豫:“課長,一箇中隊進奉天,動靜太大了。張作霖那邊——”
“管不了那麼多了!”佐藤一巴掌拍在桌上,“這個四小姐,要麼除掉,要麼滾出奉天。兩條路,讓她選一條。”
副官轉身要走,佐藤又叫住他:“等等——那個劉買辦,最近遞的情報準不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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