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人覺得少年無禮。
沒有人指責他中途打斷掌聲、自顧自書寫的舉動。
上千人的大禮堂，掌聲像被按下了暫停鍵，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釘在那塊黑板上，連呼吸都下意識地放輕。
當季白寫下第一行橢圓曲線L函式的泰勒展開式時，人群裡猛地爆出一聲壓抑的驚呼。
那聲音來自普林斯頓那位數論教授，他捂著自己的嘴，像是怕再發出一絲聲響，可手背上暴起的青筋暴露了他此刻的心情。
“BSD猜想！他在證明完整的BSD猜想！”
這句話像一道驚雷，劈得全場所有人頭皮發麻。
從第一排到最後一排，從國內學者到國外專家，上千雙眼睛同時瞪大，上千顆心臟同時狂跳。
查爾斯猛地從椅子上彈了起來。
他動作太快太猛，西裝釦子崩開一顆都渾然不覺，那顆釦子無聲地滾過地面，消失在某個人的腳邊。
他死死盯著黑板，瞳孔劇烈收縮，腦子裡一片空白。
BSD猜想！
千禧年七大數學難題之一！
他今天精心準備的殺招，不過是個弱引申形式，已經是他能想到的最狠的刁難。
他花了五天時間反覆推敲，覺得這道題足夠給季白造成麻煩了。
一個十八歲的少年，再天才也有邊界，他特意把題目卡在“剛好超出高中生能處理的範圍但又不至於太難看”的那個微妙地帶。
可他做夢也不敢想，有人會在一場答疑會上，當著全球上千位頂尖數學家的面，當場衝擊完整的BSD猜想！
瘋了！
這少年，簡直瘋了！
查爾斯的手按在座椅靠背上，指節泛白。
他腦子裡飛速閃過無數念頭，每一個念頭都在告訴他：這不可能！
這絕對不可能！
BSD猜想的核心難度在於它連線了數論、代數幾何、L函式三大領域，每一個領域都是一個深淵，三個深淵之間架橋，那是幾代數學家都不敢想的事。
可黑板上的公式，正一行一行地把那座橋搭起來。
威廉整個人也僵在原地。
原本灰暗頹喪的眼神里，瞬間爆發出近乎狂熱的光。
那是一種垂死之人看到救命稻草時的光，一種苦修者看到神蹟降臨時的光。
他研究 BSD猜想整整二十六年，從青年熬到白頭，連弱形式都卡了十幾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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