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這是……縱慾過度了?”
季白推開實驗室門的那一刻,還以為自己走錯了片場。
七天前,這三十個人走進來的時候,個個腰桿筆挺,目光如炬,走路帶風,渾身上下都寫著四個字——“老子天才”。
七天後的現在,滿地零件堆得像廢品回收站,白板上寫滿了鬼畫符,空氣裡瀰漫著一股子咖啡渣、汗酸味和絕望混合的怪味。
而人——
陳敬一坐在角落裡,頭髮油膩得能炒菜,一綹一綹地貼在額頭上,眼窩深陷,眼袋垂到了顴骨,嘴唇乾裂起皮,手裡死死攥著一塊光學鏡片。
嘴裡唸唸有詞:“鏡片的方向……凸面朝光源……不對,凸面背光源……也不對……朝哪兒來著……”
沈秋靠在牆邊,整個人像被抽走了骨頭,歪著腦袋仰頭看天花板,眼鏡歪斜地掛在鼻樑上,鏡片上還有一圈幹掉的淚痕。
她腳邊散落著十幾張草稿紙,每張都畫滿了光路圖,每一張都被紅筆粗暴地打了一個巨大的叉。
王承業趴在桌上,臉埋在臂彎裡,後腦勺的頭髮被抓得像個雞窩,桌上攤開的筆記本上,密密麻麻寫滿了電路節點分析,最後一頁只有一句話:
“訊號到底去哪兒了???”
三個問號,一個比一個大,最後一個把紙都戳破了。
鄭虎坐在地上,背靠著工件臺,兩條腿伸直,手裡捏著那個米粒大的彈簧,眼神空洞地盯著它,像是被這顆彈簧奪走了靈魂。
還有人趴在光刻機的機架上睡著了,口水流了一攤,嘴裡還在嘟囔著夢話:“螺紋……螺紋咬合角不對……差零點一度……”
有人蹲在真空腔體旁邊,拿著內窺鏡,一動不動,像一尊雕塑。
仔細看,他的眼皮在打架,但每次快合上就猛地驚醒,拿內窺鏡捅一下腔體內部,確認自己不是在做夢。
最離譜的是一個材料組的小夥子,整個人縮在防靜電墊上,用白大褂蒙著頭,只露出一雙腳,腳邊用記號筆在地板上寫了一行字:“別叫我,我已經死了。”
整個實驗室,像極了無能丈夫……咳咳。
如果非要給這幅畫面配一個標題,那大概是——《天才的墳場》。
看到季白進來,三十個人,幾乎是同一時間,齊刷刷地抬起了頭。
那場面極其詭異。
三十雙眼睛,三十張面孔,三十種慘狀。
有的眼圈烏黑,有的嘴唇發白,有的臉頰凹陷,有的頭髮炸裂。
可此刻,所有眼睛,都直勾勾地盯著門口那個穿著人字拖的少年。
那雙雙眼睛裡,寫滿了同一種東西——
溺水者終於看見岸。
黑暗中終於看見光。
絕症病人終於等到藥。
…到等於終夫丈能無
、咳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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