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的太陽懸在頭頂,曬得塑膠跑道直冒熱氣,腳底板隔著作訓鞋都能感覺到燙。
迷彩服吸了汗,緊緊貼在背上,析出一圈圈白花花的汗鹼,風一吹,又悶又黏。
物理系方陣已經站了四十分鐘軍姿,隊伍裡的人個個汗流浹背,帽簷往下滴著汗珠子,流進眼睛裡沙得慌,也沒人敢抬手擦一下。
有個戴眼鏡的男生晃了兩晃,臉白得像紙,眼看就要栽倒,旁邊教官眼疾手快一把扶住,半拖半扶地往樹蔭送。
就在這時,隊伍第一排的高個子男生林浩終於繃不住了。
他是物理系的尖子生,高考差兩分就是省狀元,心高氣傲慣了。
忍了四天,看著隔壁材料系一班每天站十分鐘歇一刻鐘,喝水都是冰的,他心裡早就窩了火。
這會兒見同學差點中暑,那股火氣 “噌” 地就頂了上來。
“報告!”
他扯著嗓子喊了一聲,聲音洪亮,震得周圍方陣都往這邊看。
教官走過來,臉沉得像墨:“講!”
“教官,我想問一句,憑什麼材料系一班站十分鐘就能歇著,我們站四十分鐘連口水都不讓喝?”
林浩把帽子摘下來,往地上一放,語氣硬得很:“季白同學厲害,搞出常溫超導,證明五大猜想,我們服!”
“他要是免訓,我們半句話沒有,人家那成就擺在那兒,不訓是應該的。”
“可他既然參加了,就別搞特殊行不行?我們不是對季白同學有意見,是對這個安排有意見!”
這一嗓子出來,周圍幾個方陣全安靜了。
教官臉色一沉:“入列!有什麼話訓練結束再說!”
“我不入列!”
“我今天就要說清楚!憑什麼?我們也是考進北大的,憑什麼他們班就搞特殊?”
“教官您自己看看,隔壁數學系土木系金融系,哪個不是站一個小時歇十分鐘?”
“就材料系一班,站十分鐘歇十五分鐘,這叫什麼?這叫軍訓嗎?這叫哄孩子!”
“我小侄子幼兒園做早操都比這時間長!”
旁邊土木系方陣有人接話:“就是!我昨天看見他們班教官給季白遞水,還是冰鎮的!我們喝的是曬了一上午的熱水!”
“材料系一班就是來走個過場的吧?站十分鐘意思意思,剩下時間全在樹蔭底下坐著。”
“季神牛逼我承認,但軍訓這事兒,一碼歸一碼。”
“他要是免訓,我舉雙手贊成,可他來了,就別這麼明著搞行不行?”
“哪怕你私底下給他開小灶呢,非得當著我們的面?膈應誰呢?”
“我們也是考進來的!我們也曬了一上午!憑什麼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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