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翼要塞坍塌激起的漫天煙塵尚未散盡,大叫喚地獄裂谷正中央的地脈深淵之中,那座完全由書冊堆砌而成的萬丈死絕祭壇,已然攜帶著滔天的血煞怨氣,破土升騰而起!
十萬先鋒大軍勒馬止步於懸崖邊緣。
在無數道純金火把與戰陣神光的照耀之下,整座祭壇的真容,徹底呈現在了全軍將士與全世界觀眾的眼眸之中。
那不是普通的石頭祭壇。
整座佔地數十畝的巍峨神臺,通體是由神州自上古三皇五帝起、歷朝歷代的《史記》、《漢書》、《資治通鑑》、乃至數以百萬計被鮮血反覆浸泡泛黑的家族族譜,層層疊疊堆砌壓實而成的!
每一卷書冊的縫隙之中,都不斷向下滲出粘稠發臭的黑血。
而在那座書山祭壇的最正中央——
一根高達十丈、通體生滿了斑駁暗紅銅鏽的【斷龍銅柱】,直插雲霄!
粗如兒臂的九幽玄鐵重鎖,將一道消瘦、單薄、鬚髮皆白的身影,死死釘死在銅柱之上!
……
“踏!踏!踏!”
大明總兵陳懷遠單手按刀,發瘋般縱馬衝上祭壇臺階,在距離銅柱十步之外猛然滾鞍落馬!
戰靴踩在浸血的史書殘頁之上,發出令人心顫的脆響。
當這位戎馬一生的鐵血老將看清銅柱上那道被囚禁的身影時,他渾身披掛的玄金重鎧,在此刻劇烈顫抖起來!
只見在那根銅柱之上。
綁著一位面容清瘦冷峻如嚴霜、身披大明建文年間正一品仙鶴文官大儒長袍的老人。
他的十指指甲,早被高維邪煞硬生生連肉拔光,十根指尖血肉模糊、白骨外露!
他的琵琶骨被兩根巨大的骨刺死死穿透,全身上下佈滿了縱橫交錯、深可見骨的可怖鋸齒傷痕!
然而!
即便受盡了萬古折磨,即便神魂已被撕裂得千瘡百孔,這位清瘦的老人,雙足依然死死踏定在血書之上!
他的脊樑,挺拔得宛如神州大地上那一座萬世不倒的崑崙絕壁,未曾向這幽冥深淵彎曲過哪怕半寸!!
……
“那是……”
陳懷遠虎目圓睜,整個人如遭九天神雷狂暴轟頂,雙膝一軟,“撲通”一聲重重跪倒在血書石階之上!
這位在戰場上流盡熱血也未曾掉過一滴眼淚的大明總兵,在這一瞬間老淚縱橫,聲音顫抖得不成樣子:
“建文朝文華殿大學士……天下讀書人的種子……”
“寧死不草即位詔!被誅十族亦未曾低頭的……方孝孺方先生?!”
林破虜手握銀槍疾馳而至,聽到這個名字,這位巾幗女將渾身戰甲劇烈一顫,倒吸了一口冰涼的死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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