階下一片死寂，誰也沒料到隋曜會在這個時候、當著滿朝文武的面下這道詔。
兩個孩子剛滿月，連話都不會說，就立為儲君和明皎公主……
此等殊榮，本朝自開國以來，從未有過這事。
佇列中一位白髮老臣猶豫片刻，還是出列躬身：“陛下，儲君國本，應待皇子稍長、觀其品性再定。如今…如今是不是太早了些？”
“太早？”隋曜低頭，用指腹輕輕蹭了蹭隋聿川的臉頰，再抬眼時，語氣淡得聽不出情緒，“朕的江山，朕想給誰就給誰。”
他頓了頓，聲音壓低了些，“君後順承天意，為朕**兩個孩子，朕便要讓天下人知道——這一雙孩兒，是朕認定的儲君與公主，誰也動不得。”
話音落下，老臣張了張嘴，到底沒再勸。
旁邊的翰林學士已經被小太監引著上前，當場鋪紙擬詔，硃砂玉璽蓋下的那一刻，太和殿外山呼海嘯般的“陛下聖明”再次響起。
詔書寫定，隋曜淡聲補充：“君後身體不便，朕要回乾月殿陪他，宴席改到偏殿，諸位愛卿自便。”
百官朝賀剛過，二人準備離開，禮部又來報，說巫洛國的使臣早已等在宮門外，特意趕這一日進宮道賀。
巫洛國，巫啟。
隋曜本想拒絕，讓鴻臚寺代為收下禮單，可蘇懷鈺已率先道：“巫啟上次也幫了陛下的忙。”
因這一句，隋曜沒再多言，抬手讓人將巫洛國的使臣迎入宮中。
前來的果真是巫啟，快一年沒見，對方容顏依舊，跨入殿中的第一時間，望向上方，“阿鈺。”
“巫啟。”
巫啟揚了揚唇：“之前我說過要給你道喜，還好沒來晚。”
出發前夕他被一些小事耽擱，出發時間晚了幾日，幸而後面幾日日夜兼程，這才在今日風塵僕僕入了城。
看完蘇懷鈺後，他這才望向他身旁的兩個襁褓，“來之前我也聽說了，陛下立他二人為小太子和小公主，也算沒有委屈你們的孩子。”
他邊說邊讓人奉上三張完整的白狐皮，“這是我去年冬日裡獵的，你和兩個孩子一人一件。”
狐皮有三張，偏偏把隋曜漏了，隋曜眯了眯眸，心中冷笑：狐皮算什麼？今年他給阿鈺和兩個寶寶獵十張！
除了狐皮外，巫啟還準備了一對鴿子蛋大的珍珠，瑩白圓潤，“這也是給兩個孩子的。”
說完，他又讓人抬進來一整箱玻璃小玩意兒——吹成小獸模樣的琉璃墜子，紅的藍的，皆是他從國庫中翻找而來。
禮物送完，巫啟長嘆一口大氣，國內動盪，他無法離開太久。
最後看了蘇懷鈺一眼，他緩緩啟唇：“阿鈺，禮物也送到了，我不便久留，就…先回去了。”
翻越山河，來回奔波，只為見他和孩子一眼，如今見也見了，巫啟壓下心中思緒，“下一次見面不知是何時候，但我會在心中為你們三人祈福。”
目光沉沉，他闔下眼簾：“保重。”
“保重。”
蘇懷鈺起身，抱著孩子來到他面前：“一路順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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