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素姑姑!”攸寧嚇了一跳,邁著小短腿就要往前衝。
“公主別過來!石縫裡有毒蟲!”陸素素強忍著雙手鑽心的刺痛,急忙出聲攔住攸寧。
周寧海臉色一變,三步並作兩步衝上去,抽出腰間的佩刀刀鞘,飛快地拍落了陸素素手上的毒蟲,又將那條還在地上扭動的毒蜈蚣一腳碾死在泥水裡。
攸寧被奶孃抱在懷裡,探著小腦袋往那邊看。
只見陸素素那張清麗的臉疼得擰在一起,額頭上全是冷汗,而她的一雙手背和手腕上,已經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腫起了好幾個鮮紅的大包,周圍的皮膚迅速泛起紫紅色的紅斑。
【哎呀,還是晚了一步!這正月裡頭天寒地凍的,蟲子不都該在土裡冬眠嗎?怎麼會扎堆往人手上爬?!】
【不過萬幸,沒傷著臉,也沒咬到要害,應該不算致命。但這手腫得跟發麵饅頭似的,只怕要吃大苦頭了!】
攸寧正皺著眉嘀咕,正院裡的年世蘭等人聽見動靜,披上大氅帶著安陵容和沈眉莊匆匆趕來。
一見陸素素雙手高高腫起,連手指頭都彎不過來,手肘處還摔破了衣裳滲著血絲,年世蘭的臉瞬間沉了下來。
“怎麼回事?!這大冷天的,行宮裡怎麼會有這麼多毒蟲?還不快去傳章彌過來!”
陸素素疼得眼淚在眼眶裡打轉,雙手又痛又癢,火辣辣地像是浸在滾油裡一般,她咬著唇跪在冰冷的石板上,聲音都在發顫:
“回貴妃娘娘……微臣方才去拔石菖蒲,不知怎的,石縫的枯葉底下突然竄出許多毒蟻和蜈蚣,微臣一時不察……”
安陵容蹲下身,仔細看了看陸素素手上的紅斑,又順手拿起地上那個滾落的藥簍子湊到鼻尖聞了聞,眉頭猛地蹙起。
“娘娘,不對勁!如今還在正月裡,外頭天寒地凍,赤火蟻和蜈蚣都在地底深處蟄伏越冬,斷不會自己爬出來。您看這藥簍子底下……有一股溫熱的甜腥氣,裡頭混了發酵的腐葉與川烏藥渣,這是專門用來發熱催醒冬眠毒蟲的引蟲粉!”
沈眉莊倒吸一口涼氣:“大過年的,竟有人在藥簍子和石縫裡下藥引蟲?!”
話音未落,前院方向忽然傳來一陣腳步聲。
原來雍正批完了上午的摺子,心裡頭惦記著陸素素,想著過來瞧瞧她今日在做什麼,便沒讓人通傳,披著黑狐大氅帶著蘇培盛散步進了枕水居。
誰知剛繞過影壁,就聽見後院亂成一團。
雍正大步流星地跨過角門,一眼就瞧見跌坐在溼冷泥地上的女子。
她穿著那身單薄的月白衣裳,裙襬上沾滿了泥水,原本纖細白皙善於把脈推拿的一雙手,此刻腫得老高,佈滿了駭人的紅斑水泡,正凍得瑟瑟發抖,眼角還掛著淚珠。
“素素?!”
雍正心頭一緊,快步走上前,彎腰抓起她的胳膊看了看。那雙手昨夜還曾替他斟茶按揉額角,溫軟柔滑,如今卻成了這般悽慘模樣,他頓時勃然大怒。
“怎麼弄成這樣?太醫呢!章彌呢!”
年世蘭帶著眾人慌忙屈膝行禮:“皇上息怒!方才陸醫官說去採些石菖蒲給孩子們熬水驅寒,臣妾便讓攸寧跟著一起來透透氣,誰知這石縫裡竟藏著毒蟲……臣妾看管不力,求皇上降罪!”
這時,章彌提著藥箱,頂著寒風跑得上氣不接下氣地趕了過來,一見這情形,慌忙上前替陸素素檢視傷勢。
“快看!給朕好好治!若是留了疤,朕唯你是問!”雍正沉著臉喝道。
章彌仔細端詳了片刻,又替陸素素診了脈,這才鬆了口氣,恭敬回稟。
“皇上放心,陸醫官中的是赤火蟻與土蜈蚣的蟲毒。因是冬日蟄伏之蟲,毒性比盛夏時節弱了三分,雖讓人奇癢劇痛,但並無性命之憂。只是毒液侵入了手部肌理,加之天寒血脈不暢、摔倒時又扭傷了右腕筋骨,這雙手怕是要高高腫上半個月,期間斷不能碰冷水,更不能提筆拿針了。老臣這就去開拔毒消腫的玉露膏,每日厚敷三次,好生將養著,月餘便能消退,不會留下疤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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