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妃有喜了,團寵公主橫着走》第341章 貪便宜的張嬤嬤(1)

作者:花灧灧·1天前

正月下旬的淮安,運河上的冷風夾著未化的雪粒子,刮在臉上跟刀子割似的。

按著淮安當地的舊俗,過了正月二十便是小添倉,行宮膳房裡一早便用大鐵鍋炒起了糯米花和黃豆,炒熟的穀物香氣順著風飄進各處院落,寓意著開春五穀豐登、填滿倉廩。

可這股子熱鬧喜慶的焦香,吹進西北角的雜役院時,卻只剩下撲鼻的黴味與寒酸。

陳嬤嬤在陰冷的柴房裡關了整整三天,滴米未進,只靠著牆角滲出來的雪水潤了潤乾裂的嘴唇。

天剛矇矇亮被放出來時,她兩條腿抖得像篩糠,偏偏還得按照聖旨,跪在結了凍的青石板縫隙前,用凍得青紫腫脹的手指去摳那些枯死的雜草。

指甲蓋早就翻了,血水混著黑泥糊在指尖,鑽心地疼。

“喲,陳姐姐這是在給石板撓癢癢呢?照你這拔法,等聖駕回京了,這院子裡的草怕是還能再長出二尺高。”

陰陽怪氣的調笑聲從月亮門外傳進來,負責看管藥爐的張嬤嬤揣著手爐,嘴裡嗑著膳房剛賞下來的炒黃豆,嘎嘣嘎嘣地晃悠過來。

她斜著眼瞥了瞥地上半死不活的陳嬤嬤,把豆皮往地上啐了一口。

“要我說,姐姐也是自找苦吃。放著好好的差事不當,非要去招惹偏院裡那位新貴。人家如今可是皇上心尖上的人兒,前兒個皇上還在那屋裡批了半日的摺子呢!你倒好,如今連口熱乎湯都混不上。”

陳嬤嬤趴在冰冷的石板上,渾濁的眼珠子死死盯著面前那雙厚實的棉鞋。

前夜剪秋託小太監塞進柴房的字條,早就被她嚼碎了嚥進肚子裡。

皇后娘娘答應了,只要這事辦妥,回京後不僅給她兒子在京郊置辦田產,還把她那剛滿十歲的孫子送進內務府當差!

她這把老骨頭爛在泥裡不打緊,可她的兒孫不能沒了奔頭!

陳嬤嬤嚥下喉嚨裡的腥甜,臉上硬生生擠出討好的苦笑,撐著地面慢吞吞地爬起來,湊到張嬤嬤跟前。

“好妹妹,你可別取笑我這把老骨頭了。我這手凍得實在使不上勁,剛聽見你在藥爐那邊扇風,可是再給偏院那位煎藥?好歹咱們相識一場,讓我去爐子邊烤烤火、搭把手,我也好苟延殘喘兩日不是?”

張嬤嬤最是個貪便宜又怕麻煩的性子,見陳嬤嬤服了軟,又摸出藏在貼身衣袋裡的半塊碎銀子塞過來,臉上頓時笑開了花。

她不動聲色地把銀子攏進袖筒,往藥棚方向努了努嘴:“行吧,看在往日的情分上。正好我肚子疼得緊,要去趟茅房,你替我看著點那罐子潤肺湯。記著啊,小火慢煨,千萬別熬幹了!”

“哎,妹妹放心去,我省得!”

陳嬤嬤弓著腰應下,等張嬤嬤的背影剛拐出院門,她臉上那副卑微怯懦的神情瞬間褪得乾乾淨淨。

她快步走到冒著白氣的砂鍋旁,警惕地往四周看了看。清晨的雜役院靜悄悄的,只有砂鍋蓋子被熱氣頂得撲騰作響。

陳嬤嬤迅速從鞋底暗格裡摸出個小巧的油紙包,裡頭是磨得極細的無色藥粉,那是昨日宮外藥鋪混著炭火送進來的生半夏與啞蟬蛻的提純粉末,無色無味,混進甘草湯裡最難察覺。

哪怕不致命,只要喝下去半碗,那副清亮溫婉的嗓子也得在三天內徹底燒成破鑼!

她抖著手掀開砂鍋蓋,將藥粉盡數抖進翻滾的褐色藥汁裡,又抓起旁邊的竹筷飛快地攪了攪,直到粉末徹底融化,才把油紙直接塞進底下的炭火盆裡,眼睜睜看著它化作灰燼。

??

辰時末,偏院的暖閣裡剛散去早膳的香氣。

攸寧今日穿了件大紅色繡金福字的小棉襖,外頭罩著白狐毛坎肩,正坐在炕沿上,晃盪著兩條小短腿,看弘晞在軟墊上翻跟頭。

剛滿週歲半的弘晞精力旺盛得很,裹得像個圓滾滾的球,翻過去就爬不起來,急得直蹬腿,嘴裡嗷嗷叫喚:“姐姐!拉!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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