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黛沉默了。
她當然不想。
她甚至希望此刻這座側閣能忽然塌下來把她埋了。
“……聽個大概就夠了,大人不必細說。”
“你說,你倒是自在。”
姜黛蜷了下手指。
“你說,讓我幫你看看,你日後能不能好好活下去。”
姜黛的呼吸完全停滯了。
就在尷尬、羞憤、無語、懊悔等多種情緒混雜著直衝天靈感之時,尉遲珩沒再繼續重複,只道:“你倒是不客氣。”
姜黛:“我那是……不知者無罪。”
“不知者?”尉遲珩像是聽了什麼有趣的話,尾音微微揚起,“你在誰面前求的籤,你不知道?”
姜黛被堵得說不出話。
她當然知道那畫像上畫的是誰,她只是沒料到本尊會在帷幔後面聽著。
“大人既然早就聽到了。”她深吸一口氣,“為何不出聲?”
“我在等你把那枚銅錢拋完。”
姜黛的腦子又是“嗡”的一聲。
四周靜得令人髮指,她有些莫名的透不過氣,黑暗中,尉遲珩忽然動了一下。
他的手指在她腕間輕輕碰了一下,像是在確認她久不出聲,是否還在喘氣,姜黛被這個動作激得下意識縮了縮手,但手腕被他的手虛虛攏住了。
“過來。”尉遲珩說著轉過了身。
姜黛機械地跟上,往前走了幾步後就見他推開了一扇隱在牆後的門,那門被黑暗遮得嚴嚴實實,像是與牆壁融為一體,推開後光亮湧了進來,照亮了尉遲珩的半邊衣襬。
一道窄廊,盡頭連著月光傾灑的禪院。
院落不大,四四方方,種著一棵老樹,枝椏橫在月光裡,滿地細碎的碎影。
尉遲珩在老樹旁的石凳上坐了下來:“搖籤搖出了什麼?”
“看不懂,忘記了。”姜黛說。
“有些問題求籤求不出來,得問本人。”尉遲珩看著她,聲音低了幾分,“你若敢問,我便不會拿虛話糊弄你。”
可是她從來不問。
只會從各個地方試探他,一旦察覺到她開始試探,尉遲珩便不想給她答案,他這輩子被試探得太多,本能做出的反應便是陪她繼續迂迴。
從姜黛跨出了廂房開始,她的行蹤便在他的掌控範圍之內。他操縱神權這麼多年,法福寺裡外幾乎都是他的人,他今夜所住的地方就在供奉他的側閣之後,聽人說姜黛朝這個方向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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