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堂靜了片刻。
先宣的便是昨日從寧原傳來的急報,殿中響起一陣低低的議論聲後有臣子站了出來。
“陛下。”那人躬身道,“姜將軍已逐出外敵,鎮壓匪寇,不日將回朝拜見,其勞苦功高,須得厚賞才是。”
閣樓上。
姜黛坐在尉遲珩身側,低聲道:“梁家的人。”
“嗯。”尉遲珩應了聲,捏著她搭在他掌心的手指。
既然是梁家的人,那麼這句話必定別有用意,斷不會像表面這般簡單,果不其然,那官員話音剛落,梁黨眾人便順勢站出列躬身附和。
緊接著有人道:“姜將軍進京免不了要與親人團聚,不過臣聽說姜貴人先前邪氣纏身,陛下讓其入國師府,命國師大人為其禳解災厄。可如今已過數月,臣以為,姜貴人是否該回宮了?”
“臣以為金大人說得有理。”梁黨御史出列道,“后妃居於外臣府邸終究於禮不合,國師大人的身子也大不如前,如今已然到了該靜養的地步,著實不宜再勞心禳災之事,陛下何不降旨令姜貴人回宮?。”
諸多聲音瞬間從下方湧了上來,擠壓得朱五腦子生疼。
讓姜貴人回宮?
那女人估計都被轟炸得死無全屍了,他如何讓其回宮?
尉遲珩又從哪裡變出一個大活人?
梁家開始反擊了,拿這個在尉遲珩心中舉足輕重的女人做文章,不僅能使絆子,還誅心。
朱五抬起眼皮,視線透過冕旒垂珠落在了梁宥寬臉上。
梁家人身上似乎都帶著幾分與生俱來的高傲,梁謙和梁綰兮是這樣,哪怕一貫溫潤從容的梁宥寬也是這樣,他對待外人的溫和不過是一種假象,此刻他看向自己的目光中帶著審視,全然沒了往日對帝王的謙卑與尊敬。
往日的謙卑與尊敬興許是裝的。
可他現在連裝都不裝了。
至於梁謙,更是半分掩飾也不願做,雙手攏在袖中,抬著下巴目光直勾勾地看著他,在看什麼呢?看他臉上的人皮面具有多逼真?還是看他這張賤民的嘴能吐出什麼合梁家心意的話?
朱五輕扯嘴角想笑。
過了會兒。
他看見梁宥寬朝他輕微頷首。
似乎是在示意他開口,見機行事,說什麼呢?說,愛卿們說的是,國師身體抱恙,姜肅堯將要進京,確實該讓姜氏回宮了。
尉遲珩如何拿得出人?這不就剛好將尉遲珩推到了風口浪尖。
朱五張了張嘴,可話到嘴邊,嗓子卻被什麼堵住了般只發出一聲嘶啞的氣音。
薛正康立刻上前半步:“陛下莫急,慢慢說。”
慢慢說。
想好了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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