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殿寂靜,無一人敢動。
這般暴戾無常的行事作風除了元祁還會有誰?朝臣們目光驚疑地看向前方,那大逆不道的假皇帝被長刀貫穿胸口,汩汩鮮血直往外冒,不過片刻便在地面洇開一大片紅,只怕已經氣息斷絕,毫無生還可能。
眾人一時冷汗涔涔,噤若寒蟬,唯恐下一個被那把刀指著的就是自己。
他們可聽說了,元祁犯頭疾時都不知在崇元殿砍死了多少人,這會兒見他滿身戾氣都壓不住眉宇間的痛楚,就知道他的病並非空穴來風,或許是真的吃了些不該吃的東西。
連梁宥寬都沒出聲,他視線落在元祁臉上,面無表情。
元祁手指抵在唇邊咳了兩聲,冷笑道:“國師重病,靖王剛被朕攆回荊州,就有人瞅準這個空當想翻天不成?竟敢在朕眼皮子底下玩這種偷天換日的把戲。”
這話一下就將重病的國師和被趕走的靖王撇開了。
說者無意,聽者有心。
梁黨眾人不由得心底發寒,摸不準元祁的心思。
很快元祁便下令封鎖整個皇宮城,徹查此事,並勒令嚴禁外傳,誰若敢私下妄議擾亂朝綱、擾亂民心,按同黨論處。
退朝後。
大殿變得空曠起來。
看見尉遲珩繞過珠簾往後殿走來時,姜黛懸著的心總算回落了一些。
方才他們在閣樓旁觀,從薛正康說“陛下身體抱恙”開始,朱五的反應就不對勁了,待到朝臣陸續上奏,他那勉強維持的平靜徹底崩塌,面部抽動不止,身體僵直,分明是瀕臨崩潰的前兆。
一個總是扮演他人的替身,其內心執念是什麼?
魚死網破、破釜沉舟之際,他可能會做出什麼瘋狂之舉?
沒辦法高聲說話,逐漸發作的藥效也會讓他越發疲乏無力,那麼……他還可以做什麼來反抗?
那會兒姜黛眼皮在跳,心跳也跟著加速,她腦子快速思索著,不得不做最壞的打算。
她問尉遲珩:“若是朱五不想活了,或者他已然瘋了,當著滿朝文武的面揭了人皮面具,你當如何應對?”
先前朱五想活想要孩子,但血淋淋的事實告訴他,孩子是假的,他也活不了。
所有念想都化為烏有,做出什麼行徑都不足為奇。
尉遲珩與她對視一眼後明白了她的意思。
兩人離開閣樓。
結果剛吩咐下去,不過一會兒,不在預料之中的事情便發生了,發生得那般突然,打得所有人措手不及。
姜黛出了一身冷汗,因為他們就快了那麼一小步。
尉遲珩真身露面時姜黛站在後殿,視線受阻,傳來的聲音也聽不真切,於是等尉遲珩走近後,她道:“朱五……”
“死了。”
退朝後尉遲珩便收斂了面上的表情,看見姜黛時眉眼間的寒意又淡了幾分,他將方才的情景簡要複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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