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室的射擊場裡,迴盪著沉悶的槍聲。
排風系統嗡嗡地運轉著,卻依然抽不淨空氣裡那股漸漸濃郁起來的火藥味。
沈青姝戴著厚重的黑色隔音耳罩,雙腳微微分開,與肩同寬。她雙手穩穩地端著那把剛到貨不久的黑色手槍,槍口平指著正前方。
槍身泛著冰冷的金屬光澤,表面有些細微的磨砂質感。這重量比她想象中要沉得多,壓在虎口上,沉甸甸的,帶著一種不容忽視的壓迫感。
她眯起一隻眼睛,視線順著槍管上的準星,對準了對面二十米外的靶紙。
手指慢慢收緊。
“砰——”
又是一聲槍響。
後坐力順著手腕往上頂,她的手臂微微往上抬了一下,又迅速被她用力壓回原位。
對面二十米外的靶紙上,正中心紅色的十環位置,多了一個邊緣焦黑的彈孔。紙屑還在微微往外翻卷。
沈青姝放下手腕,槍口朝下,輕輕撥出一口氣。
胸口隨著呼吸起伏了一下。
她摘下隔音耳罩,隨手扔在旁邊的桌臺上。耳道里還有些輕微的嗡鳴聲。她抬起右手,揉了揉有些發酸的手腕,又活動了一下手指的關節。
說實話,她自己都有些意外。
這槍剛從系統的包裝盒裡拿出來,握在手裡的時候,她原本以為會很難控制。畢竟她以前連真槍都沒摸過,最多也就是在電視裡看過別人怎麼打。
可真當她握住槍柄,食指搭上扳機的那一刻,一種很奇妙的熟悉感就順著指尖湧了上來。
就像是身體本能地知道該怎麼站立,怎麼調整呼吸,怎麼去瞄準那個紅心,甚至連怎麼去承受那股突如其來的後坐力,都像是刻在肌肉記憶裡一樣。
“哇——”
半空中傳來一聲極其誇張的驚歎,尾音拖得老長。
小一的虛擬投影原本停在天花板角落,這會兒直接“嗖”地一下飛了過去,圍著那張靶紙轉了兩圈,上下打量著那個彈孔。
接著,它又“嗖”地一下飛回沈青姝身邊,懸停在半空中。
“主人,您這也太厲害了吧!”小一的聲音裡透著十足的諂媚,虛擬的眼睛彎成了兩個月牙,“十環!又是十環!您看這彈孔,正正好好在紅心中間,偏都沒偏一下!”
沈青姝沒接話。
她垂著眼,大拇指在槍柄的防滑紋路上輕輕摩挲了兩下。
“真的!”小一見她不搭理,也不覺得尷尬,繼續圍著她打轉,虛擬的小手還在半空中比劃著,“我剛才可是全程錄下來了。就您這準頭,這架勢,說句百步穿楊一點都不過分!我資料庫裡存著那些部隊裡練了十幾年的神槍手資料,估計都沒您這準星穩!”
沈青姝瞥了它一眼。
“少拍馬屁。”
她語氣平淡,聽不出什麼起伏,但眼底還是劃過了一絲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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