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走得極穩,每一步都落在實處。
繞過一扇拔地而起的黑礁石之後,前方的空地上終於露出了全貌。
在那片凹陷的窪地中央,孤零零戳著一座用亂石和泥巴搭起來的小破院子。
院牆搭得低矮,頂多到人的腰肚位置,上面的石頭有些都坍塌了。
屋頂蓋著厚厚的幹茅草,在暴風雨裡被吹得瑟瑟發抖。
屋子的木窗縫隙裡,透出一絲微弱而搖晃的黃光。
沈青姝收緊呼吸,放慢了腳步,順著牆根摸到了院子邊緣。
院子裡有動靜。
藉著屋裡透出來的這點微光,能看到一個穿著碎花破棉褂子的姑娘正慌慌張張地在小院裡跑來跑去。
院子上方拉了幾根草繩,上面掛滿了一串串曬乾的海魚。
暴雨突至,那個姑娘正手忙腳亂地把魚乾往一個竹編的大筐裡塞,嘴裡還在小聲嘀咕著什麼當地的方言。
沈青姝在牆外觀察了兩秒。
確定周邊沒有其他伏兵。
她腳下一發力,直接從坍塌的牆縫邊跨了進去。
靴子踩在溼泥地裡的碎草上,發出了一聲十分輕微的“咔嚓”聲。
雖然風雨聲很大,但這種異樣的摩擦聲還是傳了過去。
那個正在搶收魚乾的姑娘動作猛地一停,手裡的一條幹魚掉在了泥水裡。
姑娘刷地轉過身,警惕地盯著聲音傳來的黑影處。
“誰啊?!”她聲音明顯打著顫。
沈青姝沒有刻意躲藏。
她握槍的手垂在身側,順勢從牆角的陰影裡走了出來,停在了那縷昏黃燈光能照到的地方。
姑娘藉著這點光,看清了站在面前的人。
那是一個穿著從沒見過的深綠色怪異衣服的女人。
衣服貼在身上,顯得身材修長而利落。
女人溼漉漉的長髮散在腦後,雨水順著下巴尖往下滴答,但那張臉卻極其奪目。
眉眼冷拔,鼻樑挺高,在黑漆漆的雨夜裡,皮膚白得有些晃眼。
阿秀整個人愣在了原地。
她在這種偏遠海島上長到這麼大,見過最好看的人也就是公社裡那些城裡來的知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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