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冷靜、什麼要強、什麼刀槍不入,全沒了。
露出來的還是那個縮在村口的小孩,膽小,缺愛,最怕被人丟下。
站在床邊的猊千江把這一幕盡收眼底。
他不過是今天看見有個不長眼的賤人往妹妹身邊湊,冷著臉警告了兩句。前後不過多久,回來就看見床邊坐了另一個人,正伸手想碰她的臉。
他剛才壓下去的火氣瞬間又竄了上來。
可剛要開口,就看見宥笙皺著眉掉眼淚,小手死死攥著人家…嘴裡含糊不清地念著“別走”。
猊千江喉結滾了滾,腳步頓在原地。
他見過她冷靜談判的樣子,見過她笑著懟人的樣子,見過她漫不經心處理麻煩的樣子。
沒見過她哭成這樣。
像只被丟在雨裡的小貓,縮成一團,看著可憐,又撓得人心裡發疼。
空氣裡的氣壓低得嚇人。
過了幾秒,猊千江先開口,聲音壓得很低,怕吵到床上的人,語氣裡裹著毫不掩飾的不爽:
“你收著點。趁人醉了湊這麼近,過分了。”
坐在床邊的男人沒抬頭,視線還落在宥笙臉上,手腕還被她攥著,冷嗤一聲回過來:
“先管好你自己。你站在那兒盯了半天,又能比我君子到哪兒去?”
兩人的視線在半空中撞了一下,火花四濺。
一個周身裹著戾氣,眉峰都帶著冷意;一個眼底藏著沉鬱,周身氣場壓得人喘不過氣。
誰都不肯退一步,誰都不想先走。
可偏偏,兩個人都放輕了動作,連呼吸都壓著聲,生怕驚到了床上那個攥著人手腕、哭累了正小聲抽氣的人。
夜就這麼沉沉浮浮地過去了。
窗外的天從墨黑慢慢泛出魚肚白,屋裡的光影也跟著一點點亮起來。
等宥笙睜開眼的時候,天已經大亮。遮光簾擋了大半陽光,屋裡只漏進點淡金色的光,落在地毯上。
她剛一動,就覺得頭疼得要炸開,渾身骨頭都像散了架似的,酸得厲害。
喉嚨幹得冒煙,宿醉的後勁一股腦湧上來,連帶著胃裡都有點泛酸。
宥笙躺著緩了好半天,盯著天花板發呆,昨晚的記憶才像慢鏡頭似的,一幀一幀往回拼。
兩道針鋒相對的男聲……最後是她抱著人家的手腕,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死攥著不讓人走,嘴裡還顛三倒四地念著“別丟下我”。
“……”
宥笙面無表情地在心裡罵了自己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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