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著徐燼辭的眼睛，第一次從一雙總是裹著偏執和愛意的眼睛裡，看到了一點別的東西。
像是遺憾。
又像是釋然。
“你呢？”她問。
徐燼辭笑了一下。臉上的血還沒幹，笑容顯得又狼狽又蒼白。
“我啊，與綠洲共存亡。”
其實不是的。
他是叛徒，是黑鷹最想絞殺的人。
他留下來，是為了吸引火力，是為了把黑鷹的注意力全部釘在這片綠洲上，給她爭取足夠的逃跑時間。
跟宥笙走在一起？
她會被他牽連的。
黑鷹的目標是他，只要他還在綠洲，黑鷹就不會全力追她。
他抬手，輕輕碰了一下宥笙的臉頰，“我只能拖住半個小時。”
他的聲音很輕，“剩下的，看你的了。”
宥笙猛地攥住他的手腕：“是黑鷹的人來了，對不對？”
她隱隱猜出了什麼。
因為在綠洲的這些天，她所接觸過的人，不像秦時序口中描述的那樣罄竹難書。相反，要是仔細觀察，這些人有著普通人的喜怒哀樂。會喝酒，會吹牛，會因為想家而沉默，會因為分到一塊好肉而開心。
這些人不是天生的惡人。
很多都是被逼的。
“你一直這麼聰明。”徐燼辭看著她，眼底掠過一絲溫潤又驕傲的笑意，“宥笙，為我，為千千萬萬個像我一樣的人，復仇。”
被擄走，從小就接受非人的改造，被逼著犯下反人類的罪行。
他本來打算親手來的。
只是計劃趕不上變化。
他看著她，眼神很認真，認真到宥笙有一瞬間的恍惚，彷彿眼前這個人，不是那個囚禁她、算計她的瘋子，而是一個揹負了太多、走投無路的普通人。
宥笙怔住了。
“快走吧。”徐燼辭收回手，推了她一把，力道不大，但很堅決，“再不走就來不及了。”
宥笙站在原地，看著他。
她有很多話想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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