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份近乎縱容的親暱,連段佑安自己都倍感陌生,甚至帶著幾分難以置信的意外。
他身居北蒼基地高位數年,手握實權,見慣了末世裡所有的風月算計、刻意攀附、以色謀利的齷齪手段。過往無數次,有人費盡心機靠近、討好、妄圖用美色拿捏他,全都被他淡漠地擋在門外。
那些刻意示好的溫柔、精心偽裝的柔弱,他從來都是一眼看穿,漠然置之,連多餘的眼神、多餘的情緒都吝嗇給予,更別說這般近身相待、步步退讓、破例包容。
可唯獨這一次,一切都偏離了他多年恪守的準則。
方才走廊對峙,周浩宇槍口對準她的那一刻,刺耳的槍響劃破死寂,所有人都以為這個貿然攀附的女人必死無疑。
可他幾乎是本能反應,身形瞬動,冰系異能鋪開屏障、穩穩擋下致命子彈,徒手從周浩宇的槍口之下,將狼狽無助的她搶了下來。
深思熟慮不見了,權衡利弊被狗吃了,純粹是聽見她瀕臨絕境的哀求,看見她眼底澄澈又倔強的慌亂,心底常年冰封的領域,竟不受控制地鬆動、崩塌。
他向來避之若鶩的風月糾葛,此刻卻心甘情願深陷其中。
懷裡的女孩安靜得過分,沒有掙扎,沒有呢喃,只是一味沉默隱忍,靠著他的肩頭硬扛蝕骨藥性。
段佑安垂眸,視線落在她泛紅脆弱的側臉,眼底翻湧著連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溫柔與心疼。
他嗓音壓得很輕,帶著哄勸的意味,是他這輩子從未對任何人有過的縱容:“咬我試試呢?不要硬捱著了。”
他看得出來,她在死撐。
以遠超常人的意志力,硬生生扛著這足以摧毀所有人理智的烈性藥效,不肯失態,不肯沉淪,哪怕渾身發燙、意識渙散,也始終守住自己最後的底線。
漫長的幾秒靜謐,懷裡的人終於有了動靜。
原本清冷凜冽、素來沉靜無波的嗓音,此刻被藥性揉碎,染上濃重的水汽與委屈的哭腔。
尾音軟軟拉長,褪去了所有鋒利堅韌,嬌媚軟糯得像是浸了蜜,帶著脆弱與渴求,絲絲縷縷鑽進段佑安的耳膜,攪得他心神震顫。
“解藥……給我解藥……”
宥笙半睜著瀲灩的杏眸,眼底氤氳著一層薄薄的淚光,水霧朦朧,她看不真切眼前人的模樣,只剩深入骨髓的難耐與燥熱。
冷豔的容顏佈滿通透的潮紅,從白皙的臉頰蔓延至脖頸,像春日裡被暖風烘得徹底盛放的嬌花,脆弱又灼豔,勾人心絃。
眉心蹙著,細碎的隱忍寫滿眉眼,每一次呼吸都輕顫不止。
獨屬於她的清冽體香,混著淡淡的藥熱氣息,縈繞在鼻尖,層層纏繞,揮之不去。
段佑安心底滿是歎服。
他清楚這藥效的霸道。
剛才周浩宇談判時直白的說辭還歷歷在目,這種特製烈性藥物,根本不是單純忍耐就能熬過去的。
不靠近身相融舒緩,僅憑解藥壓制,效果微乎其微。
完整的解藥一共三枚,第一枚只能暫時壓制三成藥性,剩下的燥熱與蝕骨癢意絲毫不會消退。而且每隔兩個小時就必須服用一枚,迴圈往復,直到三枚全部服完,才能拔除藥效。
這對中招者是極致折磨,日夜灼燒身心、瓦解理智。
而周浩宇刻意隱瞞了最關鍵的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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