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佑澤在漆黑的深夜裡,終於等來了屬於自己的審判。
寂靜的房間沒有半點預兆,冷風順著門縫鑽進來,裹挾著一絲清冽乾淨的淡香,率先落在他鼻尖。
這股香氣很淡,清冷又通透,是獨屬於女人的乾淨氣息,比狠狠落下的巴掌搶先一步席捲了他的感官。
段佑澤渾身猛地一怔,渾身肌肉驟然僵死在原地。
女人?
怎麼可能是女人?!
他腦海裡炸開一片空白,所有根深蒂固的認知,在這一刻轟然崩塌。
無數個日夜的預知碎片、無數次反覆推演的死亡畫面、那個即將親手碾碎他、把他逼入水牢絕境、差點奪走他性命的神秘致命敵人……
竟然是個女人?!
為了絞殺這個莫須有的威脅,他機關算盡,賭上所有佈局,只為提前扼殺這個未知的致命隱患……
凌厲的掌風驟然落下。
清脆又沉重的巴掌聲,在寂靜的深夜驟然炸響。
一下,又一下。
力道狠戾決絕,沒有半分留情,帶著積攢已久的恨意與報復,狠狠落在他臉上。
段佑澤單薄的身體根本無從抵抗,被接連的巴掌摜得頭顱不斷偏擺,最後重重一聲悶響,側臉狠狠砸在地面上。
地板蹭破了他的皮肉,臉頰火辣辣的灼痛感蔓延全身,五臟六腑都像是被重錘碾過,剛才被踹出的內傷驟然翻湧,腥甜的血氣瘋狂衝上喉嚨。
口腔瞬間被鮮血灌滿,絲絲縷縷的血沫順著唇角不斷溢位,黏膩腥甜。
他能感知到,內臟絕對已經受損破裂,每一次呼吸都帶著撕裂般的劇痛,稍微動彈,渾身骨頭就像是散架一般。
可這些足以讓人痛到昏厥的劇痛,他全然無感。
所有的痛覺、所有的疲憊、所有瀕臨絕境的絕望,全都被腦海裡瘋狂串聯、逐一解密的疑點徹底覆蓋。
無數疑惑在此刻閉環,豁然開朗。
他終於想通了所有違和的細節。
怪不得當初瞥見“絡腮鬍壯漢”的模糊身影時,他心底會生出一股極其彆扭、無法接受的異樣興趣……
怪不得預知碎片裡,他和親生哥哥段佑安,未來會為了這個所謂的“男人”反目、兄弟決裂,撕破所有體面,對峙半生。
從前他還暗自嘲諷,他哥素來清冷自持、規矩刻板,竟然會為一個同性之人動情失態,實在荒唐。
可真相撕開的這一刻,所有荒唐盡數消散。
段佑安喜不喜歡男人,他無從知曉。
但他無比確定——他自己的性取向,從來都是乾乾淨淨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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