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人比他更清楚自家這個妹妹是什麼德行。
平時脾氣軸上來,是真敢赤手空拳跟八階喪屍死磕的主,上了戰場眼裡只有目標,疼了傷了都能憋著不吭聲,一副天不怕地不怕、誰勸都不聽的硬骨頭模樣。
可現在呢……安安穩穩貼在宥笙後背,腦袋輕輕靠著宥笙的肩膀,渾身所有的尖刺全都收得乾乾淨淨,一點鋒芒都不露。
沈知屹的腳步一下子釘死在原地,再也往前挪不動半步。
心口又酸又堵,羨慕摻著說不清道不明的忮忌揉在一起,悶得他呼吸都不太順,喉嚨發緊。
他早就習慣待在靠邊的位置,安安靜靜跟著宥笙做事,從來不敢往前湊。
每次要跟她說話之前,他都要在心裡反覆掂量半天,琢磨這話該不該說、會不會惹她反感,生怕自己越界。
很多時候他甚至會生出一個荒唐的想法:能遠遠看她一眼,都算是他偷偷賺到的、不該奢求的東西。
這段時間宥笙身邊來來去去那麼多人,時咎、玄硯,還有其他跟著一起破陣、跑外勤的同伴,他全都認。
哪怕他心裡再不好受,最後也只能硬生生憋回去,沒資格多說半個字。
可他萬萬沒料到,戳得他最難熬、心裡最不是滋味的這個人,居然是一母同胞的親妹妹。
他倆身上流著一樣的血,從小在一個屋簷下長大,吃一樣的飯,挨一樣的訓。
憑什麼沈知微就能大大方方靠著宥笙,被她親自護在背上,跟著她到處跑外勤、查陣眼?
而他,只能孤零零站在旁邊,像個無關緊要的外人。
一個特別蠢、特別沒有道理的念頭,猛地鑽進腦子裡,揮都揮不走。
要是他是女孩子,是不是也能這樣趴在她背上?是不是就能常常跟著她出去探查,不用隔著老遠遙遙望著?是不是也能得到這種不用小心翼翼……
現在再想變成女人,還來得及嗎?
念頭冒出來的瞬間,他自己都在心底自嘲,覺得離譜又可笑,可心底翻湧上來的酸澀半點沒有消下去,密密麻麻纏在骨頭縫裡。
那邊的沈知微,早就看見他了。
她哥個子高,身形扎眼,孤零零杵在荒草邊上,眼神直勾勾盯著這邊,一動不動,活像一塊望妻石,存在感強到離譜,想看不見都難。
沈知微下意識往宥笙背上縮了縮,腦袋埋得更深一點。
她問過了,她哥在宥笙這兒一直討不到好,始終擠不進去,很大一部分鍋當初是她甩上去的。
最開始兩人關係鬧得那麼僵,源頭就是當初她腦子拎不清、不分青紅皂白一通電話,添油加醋、顛倒黑白,把一堆沒影兒的髒水全都扣到宥笙頭上,而他哥也是個傻的,別人說什麼就信什麼……直接給宥笙種下了對他很差的第一印象。
換做以前,想起這件事她多多少少還會有點愧疚。
但現在鼻尖全是宥笙身上清清淡淡、很好聞的味道,踏實的安全感把她裹得嚴嚴實實,心裡愧疚直接煙消雲散。
她在心裡偷偷嘀咕:也就一點點我的問題好吧。主要還是他自己拎不清,當初聽風就是雨,拿到訊息也不去核實,急急忙忙站隊表態。這能全賴我?
緊接著又想起另外一件他親手幹出來的蠢事。之前他耳根子軟,心一鬆,把宥笙極品媽媽還有弟弟接進瓊海基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