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佑安想過重逢會很快。
他剛才對著鏡子收拾自己的時候還在想,她回來了,會不會在哪條走廊上撞見,會不會在某個會議上隔著桌子對上一眼。他甚至連見面時的表情都提前在心裡排過一遍,該先笑一下,還是先點頭,還是什麼都不做等她先開口。
可他萬萬沒想到,只是一個收拾自己的工夫,門還沒出,日思夜想的那人就已經站在了他眼前。
“段佑安,我要你幫我。”
聲音響起來的時候,他整個人頓在原地。
她的嗓音太熟了,熟到他不用回頭就知道是誰。可他還是回了頭,怕這只是自己的幻境。
轉過來之後,他看見了她。
她半挽著頭髮站在自己面前,晨光從走廊那頭打過來,把她整個人照得清清朗朗的。
她的骨相還是一如往日,帶著清豔如霧的美,可整個人看起來不一樣了。少了當初被他困在這棟樓裡的隱忍,多了點他形容不出來的東西。也許是自由,也許是篤定,也許是…遨遊於天地的自信
段佑安看著她,看了好幾秒。
他腦子裡嗡嗡的,想說的話堵了一堆,擠在嗓子眼裡,誰也出不來。
他懷疑自己是不是又在做夢。
這些天他做過太多次這種夢了,夢裡她站在他面前,他用盡了所有的辦法想留住她,可每次一伸手她就散了。醒過來的時候枕頭是涼的,屋子裡只有他自己。
可這一次不一樣。
他感覺到一種帶著顫意的呼吸。很輕,很近,細得像一根絲線懸在他和幻覺之間。
他僵直了身體,手指貼著褲縫,努力控制肌肉不讓它們抖得太明顯。很快,鼻尖似有若無的呼吸裡帶著一點淺淡的香氣。
他吸了一口,又吸了一口。
不對……夢裡的她從來沒有氣味。夢裡的東西總是薄薄一層,一碰就碎,什麼都沒有。可這個有氣味。這個有呼吸。
是她。
真的是她!
……原來,這才是真正的她……
他想,當她重新站在自己面前時,往後餘生,他都沒辦法再拒絕她了。
——
有了段佑安在明處的兜底與出力,宥笙接管北蒼的過程順利得近乎離譜。
他根深勢大,手裡握著完整的人脈體系、暗線情報、基地許可權,清楚每一處藏汙納垢的死角、每一個依附舊體系吸血的蛀蟲……
外人需要流血奪權、層層攻堅才能拿下的基地權柄,他拱手相讓,掃清所有阻礙,替她壓下所有殘餘派系的反撲與雜音。
從頭到尾,無需宥笙費一兵一卒,無需她動手殺伐,北蒼整個基地的生殺大權、管控許可權、脈門命脈,盡數落在了她手裡。
曾經困住她、磋磨她、逼她隱忍蟄伏的煉獄牢籠,如今完完全全被她踩在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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