範思靜點點頭,嘴角翹著,沒出聲。她昨晚上就沒睡踏實,今天累得連話都懶得說,可累得特踏實。
張長祿從兜裡摸出根菸,剛要掏打火機,瞅了眼範思靜,又把煙塞回了煙盒:“你這幾天也夠累的,晚上別做飯了,我去廖記滷菜店買倆現成的菜。”
範思靜補了一句:“再捎瓶酒。”
張長祿抬頭看了她一眼。
範思靜解釋:“天太冷,喝點酒身子能暖和暖和。”
晚上關了店門,倆人坐在櫃檯後面的摺疊桌邊,桌上擺著一盤滷牛肉、一盤滷鵝、一碟花生米,還有一瓶天高大麴。
這52度的天高大麴是真衝,範思靜抿了一小口,瞬間就被辣得齜牙咧嘴,眼淚都快嗆出來了。
張長祿趕緊給她倒了杯熱水,讓她先緩兩口。範思靜擺了擺手:“要的就是這辣得過癮的勁兒。”
張長祿看著她,心裡忽然就有點發澀。這姑娘,在省城皮鞋廠踩了三年多縫紉機,啥苦沒吃過,啥世面沒見過,可回了麻柳鎮,還是跟個沒心眼的野丫頭似的,啥都敢試,啥都敢說。
範召倩就不是這樣。範召倩說話前總得在肚子裡轉三圈,笑的時候也是嘴角先彎,眼睛才跟著軟下來。範召倩像本厚書,得慢慢品才能摸透裡頭的意思;範思靜就像攤開在桌上的報紙,一眼就能瞅明白她的心思。
範思靜把酒杯往桌上一頓,藉著那股酒勁就開了口:“張長祿,我有話跟你說。”
張長祿心裡猛地一緊,下意識就把腰坐直了。
“你別緊張。”範思靜笑了,“我就是想說……謝謝你。”
張長祿一下子懵了:“謝我啥?”
“謝你跟我合夥開這個店。”範思靜的聲音低了點,“沒有你那兩萬塊本錢,這店根本開不起來;沒有你在這兒鎮場子,黃小建那幫混混早就把貨架掀翻了。我一個姑娘家,再咋咋呼呼的,也鬥不過四個大男人啊。”
張長祿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悶聲說:“我也得謝謝你。”
範思靜抬頭瞅著他,滿臉納悶:“你又謝我啥?”
隔了好半天,張長祿才慢騰騰開口:“謝你在我最落魄的時候沒瞧不起我;謝你那天在李跛子家直接掀了桌子,把我從牌桌上拽回來;謝你讓我有個正經事幹,不用再天天打牌混日子。”
範思靜一聽這話,眼睛“唰”的一下就亮了。
張長祿又接著說:“我跟你姐離婚之後,跟江小燕也沒成,那時候我真覺得這輩子就這麼爛透了。陳三他們拉我去賭,我就跟著去,天天泡在牌桌上,天天輸,輸了也不心疼。那時候我就想,反正都這樣了,破罐子破摔唄。”
他頓了頓,又接著說:“後來你從省城回來,說要開皮鞋店,拉著我合夥。我那時候其實也沒多想,就覺得你想幹,我就陪著你幹。可幹著幹著,才發現日子又有奔頭了。每天早上一睜眼,想到要擺貨、要接客人、要掙錢,心裡就踏踏實實的,不發慌了。”
範思靜低下頭,拿筷子戳著碟子裡的花生米扒來扒去,隔了好一會兒才輕輕喊了一聲:“張長祿。”
“嗯。”
“你往後有啥打算啊?”
張長祿回她:“先把咱這皮鞋店開好再說唄。”
“還有呢?”
“還能有啥?”
範思靜抬起頭,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他,直愣愣地問:“你就不想再找個老婆?”
。了住頓地猛,杯酒的空半到舉剛裡手祿長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