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這幾個月來所有不對勁的事情一件一件翻出來,在腦子裡過了一遍又一遍,最後所有線索都指向了同一個節點。
那個晚上!田答應承寵的那個晚上!
“朕沒想到,連一個女人都敢在朕身上動手腳。”
他慢慢站起身來,拿起一面銅鏡,對著自己的肚子照了照。
他看著銅鏡裡的肚子,像是看著一個長在自己身上的異物。
“張德全。”
張德全幾乎是爬進來的,他在外間跪了一整夜,膝蓋早就麻了,連滾帶爬地進了內殿,伏在地上不敢抬頭。
“去查。”皇帝的聲音從頭頂傳下來,不高不低,不緊不慢,“
把田答應進宮以來所有的東西都給朕查一遍。她見過什麼人,收過什麼東西,身邊有什麼人進出。尤其是她承寵那晚,一個細節都不許漏。”
張德全伏在地上,後背的衣裳已經被冷汗浸透了。
他聽出來了,陛下不是在查事情,陛下是在給田答應定罪!查之前心裡已經有了答案,查只是為了確認。
“老奴遵旨。”
“還有,”皇帝的聲音頓了頓,“把田答應身邊那個宮女,叫什麼來著,春禾,先抓起來!”
張德全磕了個頭,倒退著出去了。
他走出乾清宮大門的時候,晨光正好從東邊宮牆上照進來,刺得他眯了眯眼。
他站在臺階上,晨風一吹,才發現自己裡裡外外的衣裳全溼透了。
趙淑月在肚子裡聽到了這一切,她蜷在那層薄薄的壁膜裡,被羊水包裹著,眼睛閉著,耳朵卻把父皇說的每一個字都聽了進去。
他去查母親了!他要對母親動手了!
她拼命地想動,想踢,想用這具尚未完全成形的胎兒身體撞向父皇的肚皮,讓他知道她在這裡,讓他知道這件事跟母親沒有任何關係。
可她動不了。
五個月的胎兒太小了,手腳還沒長開,骨頭軟得像芽,她憋足了勁蹬了一下,也只在那層肉壁上留下了一個輕微的、幾乎察覺不到的觸碰。
皇帝感覺到了。
他的手掌忽然按回了肚子上,用力比之前任何一次都重。
趙淑月被按得整個身體都縮了一下,她聽見他的聲音從外面傳進來,低沉而冰冷,像冬天結了冰的湖面。
“別動,你這個妖孽和你的妖孽母親一起死。”
趙淑月僵在了羊水裡。
他知道她在聽。他什麼都知道。
三天之後,張德全把查到的結果一五一十地稟報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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