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見門外，一名女婢小心的攙著滋滋跨過門檻。
滋滋梳著兩個小鬏鬏，雙眼依舊覆著一層白布，她左手握著那根探路竹杖，在地上輕輕點著，小步往屋裡挪。
而在滋滋身後兩步遠的地方，青鸞正虛扶著蘇禾的手臂，也一併走了進來。
林昭見狀一愣，趕緊從椅子上站起身，迎上去兩步：
“娘子？我不是讓人給你傳話，讓你先在後院休息嗎，怎麼自己走過來了？”
他原本盤算著，讓孟老頭把滋滋的眼睛瞧完，再派人去後院請蘇禾，免得她坐在這兒等著勞累。
蘇禾在林昭身側停下腳步，目光掃過堂內坐著的邋遢老頭，溫聲道：
“在後院坐著也是無事，聽說孟老先生到了，晚輩總該來見禮。”
說著，她便對著孟濟仁微微拱手行禮。
孟濟仁坐在椅上，翹著二郎腿，眯起小眼睛打量了蘇禾兩眼，左眉梢上那三根白毛輕輕顫了顫，這就是這小子的娘子？
旋即又看了林昭一眼，倒也沒擺什麼臭架子，只是擺了擺手：
“行了，客套話剛才這小子已經替你們一家子說盡了。”
老頭收起臉上那副跟林昭耍無賴的嬉皮笑臉，把二郎腿放下來，雙腳平踏地面，雙手搭在膝蓋上，神色也認真起來，衝著小丫頭招了招手：
“小女娃，到老頭子跟前來。”
聽到老頭這一聲喚，幾個人都停下手中的動作，靜靜的看著他。
林昭親自上前，牽過滋滋空著的小手，將她領到孟濟仁跟前的一張圓凳上坐好。
“昭哥哥，這位老爺爺就是你說的神仙爺爺嗎？”
滋滋仰起有些瘦的小臉，奶聲奶氣的問了一句，小鼻子還輕輕吸了吸。
“老爺爺身上有股好聞的草藥味，還有糖葫蘆的甜味。”
孟濟仁原本板著的臉，被這小丫頭一句話逗的露了笑，鬍子翹了翹，聲音也放輕了些：
“鼻子倒是挺靈！坐穩了，別亂動，讓老頭子給你瞧瞧。”
老頭俯下身，伸出兩根乾枯的手指，動作極輕的解開了滋滋腦後繫著的白布結。
覆眼的白布滑落，露出她閉著的雙眼。
滋滋習慣了黑暗，哪怕屋裡光線充足，她也只是睫毛輕輕顫了顫，一雙眼睛睜了開來，只是目光沒個落處，直直的望著前方。
林昭站在一旁，呼吸不自覺的放緩。
青鸞按在劍柄上的手微微收緊，蘇禾也靜靜的看著，將垂在身側的右手攏進了寬大的青袖裡。
孟濟仁湊近到半尺之內，用拇指輕輕撥開滋滋的上下眼瞼，藉著門外照進來的春陽，仔仔細細的端詳著她的瞳孔。
看了足足半盞茶的功夫，老頭才收回手，又讓滋滋伸出舌頭瞧了瞧舌苔，這才伸出三根手指，搭在了滋滋的手腕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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