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一輪明月高懸在千佛斷崖之上。
月光無塵，萬里清輝籠罩著山川，溫柔的容納人間所有相逢與煙火。
崖底新建的元淨寺，此刻燈火繚繞。
與尋常佛門夜裡的清冷截然不同，眾多和尚三三兩兩圍坐在廣場上，火堆一堆接一堆，煙氣混著肉香升騰起來。
若擱在過去的萬佛寺，壓根不會有眼前這一幕。
那時的僧人，夜裡要麼閉門休息，要麼誦經打坐，斷不敢如此喧鬧。
可懷澄領著的元淨寺要自由得多。
其中一條最大的不同，便是懷澄並不禁止麾下和尚吃肉。
廣場上，齊霽看著上百個和尚齊刷刷地圍火烤魚，往香菇，豆腐，土豆，羊肉串上一遍遍地刷著調料，看得目瞪口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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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還是頭一回見到和尚吃肉。
尤其是注意到，其中不少和尚拿著羊肉串，吃得那叫一個歡實，油都順著指節往下淌。
若不是這裡沒有酒，齊霽都要懷疑眼前這群人到底是不是和尚了。
“懷澄那老傢伙，還真是培養了一群非主流的和尚啊。”
一旁的四臂赤猿端著它專屬的三米大鐵盆，盆裡滿滿當當堆著各種水果與肉類的雜燴。
它見齊霽一臉驚訝地打量四周，一巴掌拍在齊霽後背上，甕聲甕氣地低吼招呼：“老白，愣著幹嘛，吃啊，別客氣，這裡食物多得是，管飽！”
白天它和齊霽實打實打了一架，雖說吃了不少虧，可這猴子情緒來得快，去得也快。
被齊霽鎮壓，心裡多少有點憋屈，可痛痛快快乾了一架，它又覺得渾身舒坦。
這貨兒天生粗神經，半點兒記仇的意思都沒有。
齊霽幽怨的橫了眼四臂赤猿。
“焰伽羅，我說了我叫齊霽，不叫老白，還有，這裡的和尚是允許吃肉的嗎？”
四臂赤猿撓了撓頭：“原本是不允許的，可懷澄那和尚十年前在這裡新建了元淨寺，覺得過去萬佛寺的規矩太多，捆手捆腳，不利於修行，便自己做了些修改。”
它啃了口肉，又嘟囔的低吼。
“我倒覺得這修改得挺不錯，不吃肉怎麼行？不吃肉，哪來的力氣？說起來，當初建立萬佛寺的大渡世尊，私底下其實也偷偷吃肉，只不過除了我，旁人都不知道罷了。”
齊霽聞言無語，心裡暗道：“佛門果然水深，連開山祖師都嘴上吃素，背地裡開葷。”
正說著，幾個和尚齊力抬著一口近兩米寬的大鍋，穩穩放到了齊霽面前。
一個和尚臉上又恭敬又激動，上前一步道：“為慶祝靈獸白鹿尊駕復甦，住持特意吩咐，讓我們灶房為閣下煮了這鍋百鮮壽燉，還請白鹿尊駕品嚐！”
齊霽低頭看去，鍋裡咕嘟咕嘟翻滾，香氣撲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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