沅瑤臉上又是驚訝又是恍然,眼睛亮晶晶的,眼尾還微微泛紅,帶著點重逢舊物的懷念。
“呦~”
齊霽輕聲鹿鳴,點了點頭。
說實話,齊霽也沒想到,一晃十幾年過去,山都變了形,這座不起眼的小木屋居然還立在這裡,像個沉默的見證者。
沅瑤快步走到屋子中央的木柱旁。
地上散著幾段灰撲撲的麻繩,被灰塵蓋得看不出原本的顏色。
沅瑤彎腰輕輕碰了碰繩頭,指尖沾了一層薄灰,嘴角卻忍不住彎起來,眼裡滿是懷念。
“小白你看,這繩子居然還在呢,當初就是它綁著我,還是被你一下子用嘴解開了,我那時候還怕得要命,看見你走過來,忽然就不害怕了。”
陽光從破掉的窗欞漏進來,落在浮塵上,漾起細碎的光。
十幾年的時光好像一下子被拉得很近,近得彷彿一伸手,就能摸到當年那個驚慌又安心的午後。
就在這時,木屋側後方的草叢裡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響動。
齊霽耳朵一動,緩緩轉過頭去。
沅瑤也聞聲走了出來。
草叢晃了晃,兩頭小梅花鹿跌跌撞撞跑了出來。
它們瞪著黑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望著這邊。
大概是年紀太小,感知還沒長全,它們非但不怕齊霽身上的靈獸威壓,反而歪著腦袋,盯著他這身雪白的皮毛看。
其中膽子大的那隻,還發出兩聲嫩嫩的鹿鳴,像是在打招呼。
“哇,是小梅花鹿,好可愛。”
沅瑤一下子就被萌到了,放輕腳步慢慢走過去。
兩隻小鹿看見有人過來,稍微往後縮了縮,卻沒跑,只是怯生生地看著沅瑤。
沅瑤小心翼翼伸出手,輕輕摸了摸它們毛茸茸的小腦袋,軟乎乎的,帶著一點溫熱的絨毛觸感,手感好得不行。
兩隻小鹿被摸得舒服,還蹭了蹭她的掌心。
“呦——”
突然,遠處的林子裡忽然傳來一聲焦急的鹿鳴。
沅瑤抬頭望去,只見幾十米外的櫟樹後,站著一頭成年母梅花鹿,身後還跟著七八頭鹿,全都遠遠站著,身體緊繃,不敢往前半步。
那頭母鹿不停地低聲鳴叫,想叫自己的孩子回去,可目光落在齊霽身上時,又嚇得渾身僵直,四肢微微發顫,連聲音都不敢太大。
幼崽懵懂無知,可它們這些成年野獸,卻能清清楚楚感受到,那股源自生命層級的恐怖威壓。
那是刻在基因本能裡的畏懼,根本生不出反抗的念頭,連逃跑都怕驚動了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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