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來以為揍完就跑，事兒就過去了。結果那孩子轉頭叫了他親哥，比我們大五歲，堵著我們。陸凜讓我先跑，他自己被抓走了，直接扔後山山溝裡了。那山溝底下有個老山洞，誰也不知道里頭有啥。”
楚如玉說到這兒，聲音頓了頓。
“等找到他，都是三天後了。那山洞裡……全是蛇，大的小的，花的黑的，盤得滿洞都是。他渾身都是咬傷，脖子上、胳膊上，都被蛇纏著……人都燒迷糊了，嘴裡胡言亂語的，連人都認不出了。”
“才五歲的孩子，哪見過這場面。”
他輕輕搖了搖頭，“打那以後就落下病根了，見著蛇就僵住，跟丟了魂似的，渾身動不了。這些年看了多少大夫，吃了多少藥，都沒用。就是刻在骨子裡的怕，去不掉。”
文溪聽著，點點頭。
難怪呢。
換誰五歲的時候經歷這麼一遭，都得留下一輩子的陰影。
別說那麼小的孩子，就是個精壯漢子，關在滿是蛇的山洞裡三天三夜，也得崩潰。
“原來如此。”她嘆了口氣，彎腰把地上的柴禾攏成一捆，“那你們還時常往山裡鑽，就不怕再遇上？”
“怕歸怕，總不能一輩子躲在屋裡不出門吧。”
楚如玉笑了笑，又恢復了平日裡的吊兒郎當，“再說了，這不還有藥嘛，還有我陪著，小心點就是了。總不能因為小時候摔過一次，就一輩子不走路了，是吧？”
文溪點點頭，沒再說什麼。
兩人抱著柴禾往回走，沒一會兒就回到了那棵大樹下。
這功夫，陸凜臉色已經好多了，雖然還是靠著樹幹沒動，但嘴唇有了點血色，眼神也清明瞭點，不似剛才那樣渙散了。
就是看著有點發怔，目光落在火堆的位置，不知道在想什麼。
文溪把柴禾往地上一放，先生火。
文安早就把三隻兔子都收拾乾淨了，用粗木棍穿成一串，都架在火堆邊上。
楚如玉也沒閒著，去旁邊的小溪了。沒多大功夫，就拎著幾條魚回來，都還活蹦亂跳的。
“有兔子怎麼能沒魚呢。”他笑著說，樹枝把魚串上，也架在火邊烤。
四個人圍著篝火坐下。
文安嘴就沒閒著，一邊轉兔子一邊跟楚如玉嘮嗑，楚如玉也逗他，倆人你一句我一句，吵吵嚷嚷的，倒也熱鬧。
陸凜就坐在旁邊，沒怎麼說話，也沒什麼胃口，眼睛看著跳動的火苗，不知道在想什麼。
偶爾動一下脖子，牽扯到傷口，才微微皺下眉，很快又舒展開。
文溪看了他一眼，從兔子上撕下來一條兔腿，遞到他跟前。
“在山裡待了半日了，再怎麼樣也該餓了。吃點吧，補補力氣，等下還要下山。”
陸凜抬眼，看向她。
火光落在她眼睛裡，亮閃閃的，眉眼彎彎的，沒有怪罪、嫌棄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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