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如玉見她睡著了,鬆了口氣,想把手指頭抽回來。
剛一動,周小蘭眉頭又皺了起來,迷迷糊糊地嘟囔:“娘別走……”
楚如玉低頭一看,人眼睛還閉著呢。
行吧。
不就是當一晚上便宜娘嗎?當就當!
他索性在床邊蹲了下來,就這麼讓她攥著手指頭,時不時還得拍兩下後背,哼兩句童謠,生怕她再醒過來鬧騰。
夜越來越深。
楚如玉打了個哈欠,也漸漸有了睏意,頭一點一點的,最後撐著下巴,就這麼守著她睡著了。
晨光熹微,天邊泛起了魚肚白。
文溪是被一陣山風吹醒的。
她睜開眼的時候,視線還有點模糊,低矮的視野裡,先撞入眼簾的是大片沾著晨露的菊花。
再往遠看,橘紅色的朝霞鋪了半邊天,太陽剛從雲面冒出來,金光穿過雲層灑在遠處的江面上,波光粼粼的,像撒了一河碎金。
景色美得像畫。
她剛想撐著地面坐起來,忽然覺得不對勁,她的視線慢慢往上移,是人的腿。
再往上抬眼,陸凜靠在樹幹上,閉著眼,睡得正熟。
文溪:“……”
所以她昨晚……枕著人家的腿,睡了一整夜?
腦子裡瞬間斷片了,只記得自己喝了酒,再後來……就什麼都記不清了。
文溪屏住呼吸,動作極輕地慢慢坐起來,生怕吵醒他。
她把身上披著的披風解下來,小心翼翼地蓋回陸凜身上。
做完這一切,她環顧四周。
漫山遍野的菊花在晨風中輕輕搖晃,昨夜月光下朦朧的花海,此刻看得清清楚楚,鋪天蓋地的,一眼望不到邊。
原來昨晚不是夢。
天邊還掛著淡淡的月影,被朝霞染成了暖橘色,跟紅日遙遙相對。
文溪站在原地,心裡有點亂。
按她的性子,這種尷尬場面,就該悄無聲息地先走,省得待會兒醒了兩個人都難堪。
可她回頭看了一眼樹下還在睡的人,又停住了腳步。
就這麼偷偷走了,反而更顯得此地無銀三百兩,好像她有多在意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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