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凜抱著文溪,一路快步往百草堂趕。
文溪臉埋在他懷裡,不安地蹭來蹭去,嘴裡還時不時哼唧兩聲,燙得他心口發緊。
“金大夫!救人!快!”
金大夫剛泡好一壺熱茶,正準備端起來喝,被這一嗓子嚇得手一抖,茶水“嘩啦”全潑在了桌上,流得滿地都是。
“哎哎哎,來了來了!”金大夫連忙起身,一看見陸凜抱著個人,臉色通紅,瞬間就知道出事了,“快,快跟我進來!”
他連忙引著人往後面的診室走。
陸凜把文溪輕輕放在診床上,給她裹緊身上的外袍,只露出半張燒得通紅的臉。他呼吸還有點急促,額角冒著汗,也不知道是累的還是急的。
“金大夫,你快看看。她被人下藥了,渾身發燙,意識也不清醒。”
金大夫上前,搭了搭文溪的脈搏,指尖剛碰到,臉色就沉了下來。
“這藥性很猛,是最烈的那種,還混了軟筋散一起用的。”他眉頭皺得緊緊的,“再晚來半個時辰,怕是要燒壞身子了。得趕緊救治。”
他說著,立刻拿出銀針包,快速拆開。一根根銀針刺入穴位,先封住她血脈裡亂竄的藥性,又從藥瓶裡倒出一粒藥丸,捏開文溪的嘴餵了下去。
“我先施針穩住藥性,你去抓幾味藥,讓夥計趕緊煎上。”金大夫一邊行針一邊說,頭都沒抬。
“好。”陸凜應了一聲,剛要出去,又被金大夫叫住。
“等等。”金大夫頭也不抬,“她現在身上燙得厲害,不能硬扛。你還是先去打盆涼水來,給她擦擦臉、擦擦手,不然燒久了,腦子都要燒壞。”
陸凜腳步頓了頓。
給她擦身子?
他站在原地,猶豫了幾息。男女有別,總歸是不妥。可這藥鋪裡全是男夥計,金大夫一把年紀了,也不方便。
“愣著幹什麼?”金大夫抬眼瞥了他一下,“你不給她擦,難道讓我老頭子來?再耽擱下去,人燒出個好歹,你後悔都來不及。”
陸凜不再猶豫,轉身出去打涼水。
端著銅盆回來的時候,金大夫已經施完針了,正收拾銀針包。
“我已經封住主要穴位了,只能暫時壓一壓藥性。”金大夫站起身,“你先給她降溫,藥煎好了我讓人送過來。我先出去寫方子,有事喊我。”
說完,他很識趣地走了出去,還順手帶上了房門。
診室裡瞬間安靜下來,只剩下文溪略顯急促的呼吸聲。
陸凜坐在床邊的凳子上,看著床上的人。
她睡得不安穩,眉頭緊緊皺著,滿頭都是冷汗,雙手緊緊攥著被子,指節都泛白了,像是在強忍著難受。
陸凜知道她難受,卻替不了她。只能擰了溼帕子,輕輕敷在她的額頭上。
帕子微涼,碰到她滾燙的皮膚,文溪似乎舒服了點,眉頭微微舒展了些。
陸凜放輕動作,又拿起另一塊帕子,想給她擦擦手。他輕輕掰開她攥緊的手指,指尖剛碰到她的手背,床上的人忽然睜開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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